霍答吐了个烟圈,看着钟山,“说起来,你那部《心迷宫》写得真有意思,只是可惜了,我看你心思也不在写作上,要不然当个大作家也是简简单单。”
“您抬举我了!”钟山笑道,“我写东西那都是小打小闹!真论创作能力,全燕京女作家里,能跟您比的,有几个?有吗?”
“得了得了!甭臭贫了!”
霍答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容却是多了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倒不是吹,我这两年正写一部大的呢!等着吧,明年写出来我先给你看,保准惊你一下子!”
钟山心想,《穆斯林的葬礼》嘛。又名“冒充回回的汉族杰克苏韩子奇的一生”。
这部小说堪称茅奖的一朵奇葩。
老公和亲妹妹在一起,因为原配姐姐失踪了,然后亲姐妹为男人决裂。
妈妈重男轻女,其实女儿不是亲生的;北大男老师和女学生谈恋爱,可是女学生有心脏病……还有民族、宗教这种话题。
基本上是一个披着历史和民族外衣的琼瑶式爱情小说。
但不得不说,这个有特定年代背景、民族背景的故事确实有可取之处,不过这就不能细说了。
总之不管谁看了,大约是要惊一下的。
俩人聊着天,小剑南跑过来看着钟山,“叔叔,你是曹宇对吗?”
“哈?”
钟山愣神,后面化妆的演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傻孩子,说什么呢?”
霍答一把拽过儿子,伸手象征性地打了一下,“这是钟山、钟叔叔!他是曹宇老师的弟子。”
“哦……”
孩子一脸无辜地看看钟山,“他们说你是这里最厉害的编剧,可妈妈不是说人艺最厉害的编剧就是曹宇吗?”
钟山也不回答,反问道,“怎么,你喜欢曹宇?”
“嗯!”
小朋友很肯定地点点头,“我家里有《茶馆》的录像带,我看了好——几百遍!台词我都背过了!”
说着,他还比出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钟山笑笑,“那改天叔叔领你去看曹宇爷爷,你背给他听好不好?”
小朋友立刻兴高采烈起来。
(王剑南和曹宇李玉茹)
《秦皇父子》是一个极具艺术化和抽象化的故事,在秦王扫六合一统天下的过程中还夹杂了焚书坑儒、徐福寻药、孟姜女哭长城这些片段,但主要矛盾依然是秦始皇和扶苏的矛盾冲突。
这个核心的话题,就是六国如何统一,如何治理一个如此巨大的国家。
但显然,霍答其实也并没有能力回答如此宏大的问题,所以她很取巧地把这个矛盾转嫁到了父子矛盾上来。
总体而言,话剧还是很好看的,蓝田野用了心,郑榕和朴存昕演得也好,气势十足。
一番公演结束,众人聚集在后台聊天时,钟山忽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程凯歌和章艺某?他俩怎么来了。
正寻思呢,对方已经走到近前,章艺某上来就是一个热情拥抱。
一问才知道,今天俩人是结伴来看《秦皇父子》的。
聊起话剧,章艺某点评道,“秦始皇这个人物复杂多变,确实很有艺术创造的空间。”
一旁的程凯歌也颔首同意。
钟山心中浮想联翩。
眼前这俩人,一个后来拍了《英雄》,一个拍了《荆轲刺秦王》,莫非都是受了眼前这部《秦皇父子》的启发?
几句话说完,章艺某就迫不及待地表明来意。
“钟老师,咱们那部《大红灯笼高高挂》,广电打算推荐去参加奥斯卡,评选最佳外语片,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吧?”
谁知钟山却摆了摆手,“明年奥斯卡我不会去了。”
“啊?这是为啥?”
章艺某一脸惋惜,“咱们在威尼斯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在好莱坞还有部意大利语电影也要上吗?不去现场吗?”
旁边的程凯歌闻言,惊讶之余,心中更是羡慕嫉妒。
要知道,钟山这一届双提名的战绩可谓辉煌。
程凯歌本以为钟山有一部电影能进最佳外语片的争夺,肯定要志在必得、全力以赴,谁知竟然还有一部意大利片!
如此一来,岂不是有机会复刻今年的战绩?
如果钟山能够连续第二年又有两部电影参评奥斯卡,这是多大的风头?这要是在现场,如果能够再次得奖,那更是创纪录了!
程凯歌想想都觉得心动。
这种装逼的好机会,钟山居然不去,简直是暴殄天物。
钟山笑道,“因为我老婆预产期是二月,奥斯卡那会儿,她说不定还在坐月子呢,反正我是不打算出门了。”
对面俩人恍然大悟。
程凯歌笑道,“钟老师是个好男人啊!还是家庭要紧,一个两个奖杯对钟老师来说就是过眼云烟,再说了,不去也不一定拿不到奖嘛!”
章艺某满脸遗憾,也只能点头,“那倒是……”
毕竟这事儿他自己都做不到,怎么好意思挑别人的理。
得知了钟山的决定,俩人在后台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不早,这才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钟山每天不是在监督蓝因海和梁秉鲲写《过年》,就是在陪同谷健芬给董黛、茅阿敏、张嫱创作新专辑,偶尔也关心一下刘环的创作进度。
很快,时间就走到了一年的尾声。
筹谋已久的《监狱风云》终于上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