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踏入了仙道,走了修仙者的路,思维也受到了仙道的限制。
但他的意识——或者说他的一部分人魂——来自另一个世界。
即便天地二魂是巫师世界所出,可代表灵感的人魂没有沾染,还保留着前世的痕迹。
在一个物质决定意识的世界里。
拥有前世人魂的他,便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对于巫师来说、甚至是对于修仙者来说都难以逾越的知见障。
神话传说里,有的是大能历劫转世重修的故事。
最著名的是昊天上帝。
历经万劫,转世修行,终证帝位。
每一劫皆为重新修行,每一次转世皆为斩断前尘的知见,方得超脱。
对于长生的他们来说,寿命自然无忧。
为何还要转世?
甚至招收门徒,都要让弟子转世几遍才能成仙?
就是因为作为灵台的人魂蒙上了阴霾,被他们自身的法则浸染了。
必须转世重生,才能打破知见障。
窥见那更高处的一线天光。
当然,这法子估计不怎么好做。
在洗去灵台阴霾的同时,还要保持“自我”不丢失,太难了。
故而也就是门下弟子常转世,真正得道的反而少转世。
不然也不见其他大能像昊天上帝一样历经万劫。
巫师世界更不用说了,估计连转世的法子都难有。
但墨菲跨越两界的转世,可是洗得干干净净。
或者说,他本就与那些大能门下的徒孙一样——本来就不曾得道,没有太多的“自我”可言。
本就一张白纸。
在拥有了沾染两个世界法则的“人魂”之后。
他便拥有了独一无二的视角。
在解析明世界规则的时候,简直是如鱼得水。
“果然,对于我这种灵魂特质的人来说,还是关于前世科学技术的明物质法则更适合我。”
墨菲心中想道。
也不能说他之前走错了路。
而是在旧界,明物质世界法则的研究本来就没有发展到多厉害的地步。
再说了,前期不依靠《玄元九炼铸灵章》根本就提升不了道化度,更别说恢复人魂。
墨菲也是到了克诺乌斯位面,才获得了这些关于明物质法则的研究。
“通过对明世界的法则研究,提升道化度,就可以反过来祭炼思维熔炉。思维熔炉的效果越厉害,我突破金丹也就越快。”
打定主意后,墨菲体表的变化越来越快。
原本畸变的器官开始消失,长出了一对巨大的、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羽翼。
萨拉丁认出了那对羽翼。
太阳之鹰。
神灵座前的使者,火焰与光明的化身。
在他最鼎盛的时期,在他与奥瑞斯特斯并肩作战的那些岁月里,他曾经拥有过。
那是他十二种形态中最强大的一种,是他饮下神灵之血后,在千锤百炼之中,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磨砺之后,才凝聚出来的。
而眼前这个入侵者,不过刚刚读了他几片鳞片上的信息,便已经拥有了他穷尽一生才得来的东西。
但这远没有结束。
墨菲的变化还在继续。
脊背再次隆起,一对燃烧着银白色寒冰的羽翼从火焰之翼的下方伸展出来,交相辉映。
翅膀上覆满的不是羽毛,而是六棱形的冰晶,每一片都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一条蛇尾从他的尾椎处长出,末端分叉,分叉的尖端各长着一颗蛇头,一青一紫,吐着信子,嘶嘶作响。
四只眼睛从他的额头上睁开,排成一列。
瞳孔是竖着的,虹膜呈现出不同的颜色——金色,银色,碧绿,血红。
双腿从膝盖以下化作一对鹰爪,覆满青铜色的鳞片,爪尖锋利得能撕裂钢铁。
肋下又伸出两只手臂,一只覆满羽毛,一只覆满鳞片,各持一柄由血肉凝聚而成的长剑。
脖颈两侧长出鳃裂,像深海巨兽的呼吸器官。
萨拉丁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认出了每一个形态——太阳之鹰,霜羽鹰,双头蛇妖,洞察之眼,狮鹫之王,深海巨兽。
那都是克诺乌斯位面的神话生物,每一种都需要无数次的生死磨砺才能凝聚成形。
而他萨拉丁,号称裂脊者,最接近半神的传奇英雄,哪怕排除沉睡的三千年,在百年的征战中也不过凝聚了十二种形态。
眼前这个入侵者,在短短时间之内,便已经展现出了六种。
最后,所有的变化都收束了。
那些翅膀、蛇尾、眼睛、鹰爪、手臂和鳃裂,全都在一瞬间化作赤红色的光芒缩回墨菲体内。
他又化为人形。
然而这却不是终止。
墨菲的身体开始膨胀、拉长。一头巨龙出现了。
一头与萨拉丁一模一样的巨龙。
相同的暗金鳞片,相同的翅骨,相同的角、爪、尾、刺。
每一片鳞片的大小、形状、排列顺序都分毫不差,连鳞片上那些三千年岁月磨出的细微划痕都一模一样。
它的眼睛也是金色的竖瞳。
站在那里,就像萨拉丁站在一面镜子里,站在自己的影子前。
萨拉丁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金色的竖瞳里映出那头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巨龙。
嘴巴微微张开,一句话都发不出来。
最后,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你……你到底是谁?”
那头巨龙缓缓地收拢了翅膀。
巨大的头颅低下头,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四分五裂的传奇英雄。
“我是谁?”墨菲开口了,巨大的龙吟声在这片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阴阳万象元素巫师,求真散人。”
萨拉丁愣在那里,龙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阴阳万象元素巫师……求真散人?”
他重复了一遍。
“你们巫师的名号……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记得三千年前的巫师。
“灰烬余烬元素巫师”、“潮汐风暴曙光巫师”、“星辰虚空黎明巫师”——都是这般。
前半截倒还像——
好吧,“阴阳万象元素巫师”还是比较像的,顶多又是他理解不了的“阴阳”和“万象”这两个巫师语言里的专有名词。
他不理解也不是太出奇。
可后半截“求真散人”四个字,总觉着不同。
不像巫师的体系。
又或是三千年里,巫师世界又有了什么长进?
否则不会冒出个二级元素巫师,便如此轻易地破解了他们的神灵之血。
墨菲没有答他。
“你们还有同伴吗?带我去见你的同伴。”
萨拉丁的竖瞳收成了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