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哈!哈!哈!哈!”
奥瑞斯特斯在笑,笑得畅快淋漓,如同出樊野兽。
然后奥瑞斯特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温柔。
“萨拉丁,我若回不来——替我看着这片土地。”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厄菲阿尔特斯走去。
一步一行,登天而上。
银白长发在身后飘着,如若旗帜。
萨拉丁的眼眶开始发酸。
墨菲没有停。
那些画面还在继续涌出来。
萨拉丁咬紧了牙关。
不。
不能让墨菲看到那些。
即便萨拉丁不知道那些埋葬着老兄弟的地方。
但眼下巫师之举,绝非无的放矢。
更遑论墨菲之前的惊人之举。
如若泄露,那么他将是罪人。
不同于三千年前的无效。
是真正的罪人。
萨拉丁的意识猛地收缩,强制以血脉之力接管神经元。
那些正在被读取的画面开始颤抖——奥瑞斯特斯的背影模糊了,战场的喊杀声变得忽远忽近,像信号不良的电视。
墨菲的龙爪微微一顿。
“哦?”
萨拉丁鳞片鼓动,血管在皮肤下涨起,如蚯蚓翻滚。
他用意志死死锁住那些最核心的记忆,放空大脑,不再回忆。
墨菲如果想拿到它们,就必须击溃他的意志。
击溃他的意志需要时间。
届时他将有机会自杀。
是的,自杀。
克诺乌斯位面的人不是懦夫,不死,是残躯有用,等待救援。
倘若需死,也毫不犹豫。
“你以为自杀就有用?我想你死,你才能死。”
龙爪上的赤红光芒骤然增亮。
萨拉丁的意识深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脑子,然后用力搅动。
萨拉丁发出一声闷哼。
龙牙咬碎了一颗,碎渣混着血从嘴边溢出来。
记忆封锁,失效。
那些他拼命想锁住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一帧一帧地从萨拉丁的神经网络里被提取,沿着那些赤红触须,源源不断地涌进墨菲的意识。
每一个画面都带着萨拉丁当时的情绪——恐惧、愤怒、悲伤、不甘。
可墨菲没有去翻那些和战争无关的东西。
他不是来偷窥一个活了三千年的老人一生的。
他在找坐标,找地点——找那些埋藏在萨拉丁记忆深处的、关于同伴位置的信息。
哪怕那些信息是三千年前的,哪怕那些位置可能已变成陷阱或空坟——只要有一个参照点,他就能大致推算出克诺乌斯位面那些主要据点的地理分布,就能找到其他蕴含明世界规则的、像萨拉丁一样的老人。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墨菲还发现了一点——这一点也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哪怕拥有神灵之血,这些走血肉变化之道的人,还是太弱了。
那女人在他们这个世界已走到了二级生命体巅峰,可对巫师来说还是太弱——
只有17度的攻击力上限。
若不是墨菲初到克诺乌斯位面,需要时间适应这里的法则,他早在村子里便能将其拿下。
哪怕是萨拉丁——
三千年前位于三级生命体巅峰,沉睡三千年后衰弱到连三级都不如的存在——
也不过20度的攻击力。
这当然不奇怪。
不同体系的道路,本就有不同的威力和上限。
萨拉丁之所以认为能战胜墨菲,也不过是以三千年前巫师之道的上限为标准——
在他记忆里,元素巫师最强也不过18度。
换作哪怕进步了三千年的巫师之道,萨拉丁以20度的实力,也未必不能抗衡。
可惜。
墨菲是修仙的。
萨拉丁尖锐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金色的竖瞳里血丝密布。
他仍旧想反抗——想把那些画面压回去,想把那些记忆锁死——可他的神经网络已被墨菲的法力完全接管。
每一根神经元都在按墨菲想要的频率放电,每一个突触都在按墨菲想要的顺序传递信号。
在墨菲手里,萨拉丁没有拒绝的余地。
【正在解析记忆数据流】
【筛选关键词:坐标、地点、同伴、埋葬、沉睡】
【归纳整合中……】
【已提取有效信息:17处疑似据点坐标】
【正在建立克诺乌斯位面地理模型……】
找到了。
墨菲的龙爪从萨拉丁颅顶上抬起。
带出几缕赤红色的光芒。
光芒在空中闪烁,转瞬即散。
萨拉丁大口喘气,如离水之鱼。
用脑过度,头颅剧痛。
毕竟在一瞬间,被播放了近乎一生的记忆。
金色竖瞳黯淡,如灯将息。
可里面还有一点星火:“我们……不会输的……三千年前……没有输……三千年后……也不会输……”
墨菲只淡淡道:“战争还没到论输赢的时候。”
萨拉丁的竖瞳闪过一丝困惑:“什么意思?”
墨菲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龙爪,赤红之光再度涌出。
如熔岩一样覆盖萨拉丁的残躯。
光芒所过,断骨愈合,肌肉生长,破碎之鳞重新归位。
不一会儿,萨拉丁的龙躯便恢复了完整。
可墨菲没有停。
光芒继续笼罩着萨拉丁的身体——他的龙躯开始收缩,从巨龙的形态变回人形。
萨拉丁又变回了那个从泥土里爬出来,瘦骨嶙峋,宛若干尸一样的老人。
墨菲左右龙爪探出,抓住萨拉丁和迈拉。
翅膀一扇,狂风席卷,乱石纷飞。
身体便从山谷中升起,朝远处的艾拉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