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之脑,其能有限。
无论记忆、智力和灵感,都有其顶。
哪怕道化度到达130%的墨菲,也不能免俗。
亦如蠢人、疯子。
大脑结构本身的物质,就决定了一切。
然先天不可改,后天勉之。
长生位格,已经开始转化决定智力、灵感、悟性的人魂,向着不可观测物质转变,岂非不能改变?
抱缺守残、不肯改变者。
哪怕登临长生,也终生受困于长生。
可改终有极限。
作为自我的意识。
乱动刀子。
难免会走向疯子,导致“失我”。
亦或像克诺乌斯位面的大多超凡血脉者,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做。
是一种技术性极高的手段。
但墨菲没有找到改变的手段,却找到了通过血脉之力连接,另辟蹊径达成人魂能力提高的手段。
那就是意识互联。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既然一个人的智力、灵感、悟性什么的是有上限的。
那么集中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就像一块拼图。
每个人提供他拥有的部分,即便其中有着重复,但只要人的数量越多,那么就越完整。
亦如之前,墨菲通过茧,达成局域生物计算机,将其智力、灵感、悟性供给萨拉丁,那么萨拉丁就会发现克诺乌斯位面的社会发展极其低下。
自然,其中起到关键部分的是墨菲人魂。
作为外来者,墨菲的拼图是特别的,重复的数量少。
或者说拼图是一个人能够认识事物的圈。
人之一生,就只能认识到这个圈之内的事物。
圈之外,再怎么思考,再怎么拥有时间,只要不扩圈,就永远无法触及。
圈之内,是思想钢印。
圈之外,是知见障,思维死角,认知边界,是人一辈子都无法想到的东西。
当然,这个圈并不是什么永恒不动的事物。
一个人的知识、年龄、外界环境,都能对其进行改变。
或是缩小,或是放大。
墨菲现在就是采取技术手段改变这个圈。
他通过研究克诺乌斯世界的属于明世界的生物法则。
通过这个血脉之力,进行扩圈。
将他所不能思考到的事物纳入进来。
就像数学中的集合。
墨菲本身是(0,1),现在加入了萨拉丁等克诺乌斯位面的土著,就变成了(0,2)。
而在修仙之中。
这东西又被称为“内景”。
“夫内景者,身中之日月,性里之乾坤也。”
又云:“常念三房相通达,洞视得见无内外”。
而筑基境:“身中阴气未尽,虽有内景,如云遮月,灯在纱。”
大概意思是道化度不够,又岂能真正的去认知?
当为金丹时“圆坨坨、光灼灼,如明月当空,五脏之气色清晰可见”。
就意味着对于自身思维的绝对把控,可明白自身思维的边界。
到了元婴又是“内景外景,原是一家。身中景即天地景,天地景即身中景。”
“阳神未现,各分你我;阳神一出,内外俱化。”
且不提元婴。
墨菲此举,就是在扩大内景,以他人的内景,扩大内景,映照出天地外景的变化。
对外体现就是他对于明世界的生物技术认知不断攀升。
但这还不够。
还需要萨拉丁那些战友的内景。
意志通过血脉传递,其他信息自然也能传递。
萨拉丁记忆中那些残缺的内容,加上其他人的血脉信息,萨拉丁战友的埋藏点,逐渐被补充完整。
萨拉丁心有所感。
他蜷缩在茧中,干瘦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浑浊的眼睛望向那头巨龙。
“您要动我的战友吗?”
墨菲道:“你不在意?”
萨拉丁笑了一下:“在意,但那又如何?三千年前我们躺下去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再站起来。”
“更何况,您让我看到了那条路——那条正确的路。我的战友们,也不会反对。”
顿时,墨菲周身赤红色的光芒再次大放。
茧与茧之间开始顺着光芒融合。
然后,那些光芒涌向了周围的茧。
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赤红光芒的茧。
茧的表面流淌着光纹,如血管,如树根,如一张被编织到极致的大网。
透过那层薄薄的壁膜,能看见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老人、孩子、女人、战士、巨龙。
然后,巨大的茧从地面升了起来。
朝着东边飞去了。
如同一道赤色的流星。
……
莱安德罗斯一脚踏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穹顶大得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有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光点,像星星一样闪烁着,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大厅里站满了人。
莱安德罗斯看见了那些和他一样的战士。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布衣,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有的脸上还带着伤。
他们每一个人都闭着眼睛,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
而他们的身边,都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袍,银白长发,面容年轻得宛若少年。
大祭司。
每一个战士身边,都有一个大祭司。
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笑容,一模一样的银白长发。
他们安静地站在那些沉睡的战士身边,像守护者,亦像牧羊人。
莱安德罗斯下意识看向前方属于他的大祭司。
“这是……”
大祭司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每一个下定决心为世界做出牺牲的人,我都会出现在他们面前。有的人选择了跟我来,有的人选择了留在战场上。跟来的,都在这里了。”
“那他们……他们为什么在睡觉?”
大祭司的笑容温柔:“他们在等。等一个时机。”
莱安德罗斯正要再问,目光却被大厅中央的景象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