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对诺诺的了解来看……
“三。”路明非默默开始了倒数,“二、一。”
“喂!到底是什么提醒?!”
路明非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完全不出他所料。
少女绕了一个大圈,从路明非身后钻了出来,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绕的。
“现在愿意听我说话了?”
“快说,我还急着回家吃饭呢!”
“噗嗤——”
“有什么好笑的!”
“没事,没事……我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路明非真觉得挺好笑的。
回家吃饭都来了。
说是回家烧纸他还愿意信。
树荫弥漫,空气里荡着热切的干燥质感,太阳渐渐西垂,拉长了天空的橘黄。
少女抱着双腿,安安静静的坐在男人面前的荫蔽里,她昂起头,透过面具的孔洞,盯着那双温和的眼睛。
自妈妈死后,再也没人用过这种眼神看她了。
“我想跟你讲个故事。”男人说,“是一些我的经历和想法。”
他的嗓音不高也不低,就是很平静,那种语气陈墨瞳形容不来,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来不及落下的春雨,些许芬芳就藏在那场春雨里,淅沥沥的,是个很安静的白噪音,会让聆听者下意识松开胸口紧绷的绳索,放心脏出来透透气。
陈墨瞳扯了一下唇角,微微抿着。
如果是她的那些兄弟姊妹们看见了这一幕,多半会惊讶的瞠目结舌,因为他们完全没见过如此安静的陈墨瞳。
男人轻声说起了往事:“很久很久之前——”
“打断一下,大叔,你的开场白好老套。”
“握成大叔啦?”
“我没叫你老头已经是够尊重你了嗷。”
“行吧行吧。”
男人随意的笑了笑,他的嗓音轻缓,将陈墨瞳带进了他的故事里。
“我女朋友,她——”
“你女朋友?!”
“当然。”
“你这模样还能有女朋友?!恋丑癖啊?”
“不客观的说,在我破相之前,她很吃我这一款。”
“但你已经破相了,大叔,你应该说‘前女友’。”
望着不断找槽点接话的少女,男人瞪着死鱼眼看她:“你还听不听了?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陈墨瞳捏着鼻子赞同了。
男人说:“她是个……很让人着迷的姑娘,刚认识她的时候,我永远都猜不到她下一句会蹦出什么样的话来。后来的某一天,她突然用另一个名字称呼我。”
“那不是我的名字,这是个很糟糕的事情。我当时在想,她是不是把我当成了谁?当成了某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最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被冠上了那个名字,岂不是说我一直都没有那个人重要?甚至是被当做是那个人的替代品?”
“其实在那个瞬间我就明白了,我能产生这样的想法,仅仅是因为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原因……我嫉妒了,我嫉妒着那个我完全就不知道的人,而我会嫉妒,也是因为尽管我百般否认、抗拒,但我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觉得她很重要,甚至是产生了占有欲。”
“那时候我才十八岁,享受着和她相处的时光,可她的表现突然就提醒我——在她从女孩变成少女的途中,在那段最重要的时期,有另一个特别的人存在,那个人影响了她改变了她,我嫉妒那个人。”
“但那时候的我不愿意承认自己嫉妒了,甚至都不愿意去承认自己对她的微妙好感。”
男人停顿了,似乎是在回忆什么,面具底下突然就传出了一阵轻快的笑声。
而听了老半天的陈墨瞳,翻了白眼,掐着男人停顿的关口立刻开始吐槽:“你要说的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男人说。
尽管看不见他的脸,但陈墨瞳觉得,他的神色绝对很认真。
可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
陈墨瞳百无聊赖道:“那你继续吧,我再听听情况。”
“继续什么?我的故事已经说完了啊。”
陈墨瞳:“……”
什么人啊?神经病吧!
她眼睛蓄满了蛋疼,问道:“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呢?没事别想太多?还是说在谈恋爱之前先确认自己是不是对方白月光的替身?”
“非也非也。”男人竖起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摇晃着,“这个故事没有告诉你任何道理,恰恰相反,它其实提醒的人是我。”
陈墨瞳:“?!”
不是?说好的和她说几句提醒呢?怎么提醒的却是对方自己啊?
那她算什么?见证人?
“我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你……这么特别的家伙。”男人顿了顿,拍拍屁股站起身,又蹲在少女面前,“看着现在的你,我突然就明白了——”
陈墨瞳云里雾里的听着他的长篇大论,露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表情。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JPG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嘉图。”
男人朝着她伸出右手,虎口上有些许轻微的茧子,陈墨瞳在家族里的一些人的手上也见过类似的茧子,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些危险的家伙。
她面前的男人也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陈墨瞳摇摇头,将那些思绪甩开,伸手和对方握了握,并说:“我叫陈墨瞳。”
“看起来你并不喜欢这个名字?”
“哪看出来了?”
“果然不喜欢,我还是叫你诺诺吧。”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