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喝酒吗
次日,日上三竿,鸟鸣阵阵,季棠才从昏睡中醒来。
头疼,头疼,头疼,宿醉可真难受啊。
“嘶~”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揉着太阳穴,这是什么时辰了?
看窗外,天应该亮了,而且外面好像还有人在扫地。是三伏吗?季棠皱着眉头,一边艰难的起身朝屋外走去。
嗯,太阳挺亮的,头挺疼的,三伏挺傻……等会,三伏在干什么?
季棠眼睛蓦然睁大。
只见地上凌乱的有着瓦片的残骸,中间依稀可辨黑褐色的酒坛碎片,而三伏正在专心致志的拿着扫帚扫地。
他今天一早来到这裏,只见到地上一片狼藉,吓得他还以为出什么乱子了,谁知道等他冲进房间裏看的时候,季棠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连鞋子都没脱!
三伏一琢磨,估计是他四姐昨天又喝醉了耍酒疯呢,于是也就安心的先去处理碎片了。
此时,三伏听见后面有声音,转头见到季棠一脸颓色的站在门前,于是憨憨的笑了一声,眼睛瞇成了两条缝儿,“四姐,你醒了啊!”
碎……碎瓦片!嗷嗷嗷嗷嗷嗷!她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记忆一下子强塞进来。
晚上、老黄的酒、花生米……令君?
等会儿!如果,如果那些都不是幻觉的话,她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大喊大叫,还让越冰块摔了个狗吃屎,到最后还拉着令君硬要喝酒……另外,她昨天晚上似乎是拉着令君哭得跟条狗似的……
季棠回想到这裏,欲哭无泪,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到底在干些什么啊!她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啊啊,这就是真的!
看见季棠在这边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痛心疾首,兼之她早上起来蓬头垢面、面容苍白,三伏一下子被吓到了。
他四姐该不会发什么癔癥了吧?当初他看见他家前巷的小虎子发癔癥的时候也是这样,疯疯癫癫,时而哭时而笑的。呀,可吓人了!他还会咬人呢!
三伏强忍着心中的害怕,将扫帚挡在了身前,小心翼翼地一边观察着季棠的表情,一边向前慢慢推进,在距离季棠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略显颤抖的问道:“四……四姐?你还好吗?”
此时的季棠不得不接受了事实,脸色已经转为了灰白。她听见三伏发问,于是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看我像是非常好的样子吗?”
哇,四姐好可怕!季棠这表情楞生生快把三伏吓哭了。
看见三伏这样子,季棠嘆了口气,胡乱抓了两把头发,对三伏说:“得了,你先别扫了,一会儿去找个泥瓦匠把瓦先补了!”
三伏皱着一张脸,眨眨眼睛应了一声儿。看来四姐没疯,就是今天心情差了点儿。
而季棠不这么想,她绝对不仅仅是心情差了一点儿,她现在琢磨的,是怎么样让自己原地投个胎!
她以后见到令君该怎么说?令君你就忘了昨天的事情?还是令君我就是如此豪放不羁的一个女子?
啊啊啊,还说什么话啊!还是让她去死一死吧。
这时候的季棠,沈浸在悲伤和羞耻中,完全忽略的另外一个问题。直到下午黄数杀气腾腾地冲进屋子裏的时候,季棠才想起来这个足以在物质上给她造成重量级伤害的问题——昨天还拿了黄数的黄柑酒啊,还是两坛!
呵呵,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不过无所谓了,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了,折磨再多有什么意义呢?
季棠现在无所畏惧,看着黄数满脸的控诉和愤怒,她依旧是很平静。
黄数双手将基本已经空了的小木箱抱在胸前,一张略显粗犷的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他转头悲愤交加的质问季棠:“你说!你说!你为什么把我的酒都喝了,就算我让你喝,你也不能把都喝了吧!一口都没给我留下,哎哟,我的黄柑酒啊!”
季棠悠悠的嘆了口气,一脸平静的望向窗外,“喝了就喝了呗,有什么啊!”
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什么!”黄数简直不敢相信了,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然理所当然的说出这种话!
“什么叫喝了就是喝了?你知道这些酒我攒了多久吗?早知道你靠不住,我就应该早点把喝了!”
“所以啊,人生得意须尽欢,及时行乐啊。”
然后行完乐,她大概就要去死一死了。
“你说什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看见季棠如此敷衍的态度,黄数彻底怒了,这算什么人啊!
不过黄数这一声吼如同惊雷一般炸开,倒是让季棠吓了一跳。
她纤眉微皱,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耳朵,终于略带嫌弃的看了一眼黄数,说道:“吼什么吼啊,我又不是不赔给你。”
黄数一听这话,立马就激动了,“砰”地一声将手中木箱子放到桌子上,双眼放光的确认:“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季棠虽然有时候有些无赖,但也知道这些酒对于黄数的珍贵程度,而且这酒也是她请令君……哎呀又想到这裏了,季棠一闭眼,真是悔不当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