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黄数完全没有註意到季棠的表情,他一听说季棠要赔酒给他,就立马乐开了花儿,在一边儿傻笑着,又对季棠说:“妹子,你买的时候,光给我买两坛黄柑酒就行了,其他的算我请你喝。”
“好。”
“还有就是,你买的时候千万要去老刘的酒坊买酒,他家的酒好,其他地方的……”
季棠太阳穴微跳了跳,她怎么早没发现老黄这么能说?
她一挑眉,朝着黄数问道:“老黄,你是不是特别想让嫂子知道,你在我这儿藏了酒啊?”
黄数一楞,没听出裏面威胁之意,他顺口接了句:“不是啊……”
“嗯?”
季棠抬眼看着黄数。
这下子黄数反应过来了,他立马麻溜儿的起身朝外走去,边走还边说:“啊!妹子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公务,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去买酒啊!”
说着,竟是他竟是一溜烟儿的就跑出去了,只是在临出门的那一脚又不放心,转头说了一句:
“妹子记得买酒啊!”
“赶紧滚!”
季棠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然后她就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买酒,买酒,买酒!这月俸钱全给她爹买药和补贴家用了,她哪儿还有钱?
这样想着,季棠颓废的瘫到了桌子上,正好有块硬物膈在她锁骨处。
季棠忽然想到了什么,坐起来从衣内掏出一个小吊坠。
那是一块质地温润的羊脂玉,洁白细腻,任是不懂玉的人,也要讚嘆一句它的质地。只不过它的形状有些奇怪,四四方方的一块,上面的云纹似乎被人横断切开,这显然是从一整块玉牌上面切下来的。
季棠的手指轻轻摩挲这块玉,这是季贽给她的。他们兄妹四人原本都有一块,正好可以拼成一块玉佩,然而谁能想到到最后只留下她一个人?
大哥上山的时候不小心落崖而死,二哥从小就体弱多病,没到十岁就去了,而三哥,和她一起玩水的时候溺死在河中……季棠神情忽然衰败下来,可能从小街坊邻居说得对,她就是丧门星吧。
沈默了一会儿,季棠嘆了口气,将吊坠匆忙塞入衣领中,一撸袖子露出了左腕上的银镯。
那皓腕凝雪,银镯生辉,即使是简简单单的莲花纹,也忍不住让人讚嘆。
这是她唯一一件首饰,是及笄的礼物。
季棠右手摸了摸它的花纹,就它了,估计也能换两坛子黄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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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街道上乘凉的人也多了起来,季棠来到了老刘的酒坊,准备买酒。
老刘家今天只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
买酒的伙计一见到季棠,就笑瞇瞇的凑了过来,问道:“哟,这不是四姑娘吗?这么多天没见,终于过来喝酒了?”
季棠并无心与他说笑,只是褪下手上银镯,随意将它扔到了柜子上,说道:“给我来两坛黄柑酒。”
伙计也不意外,乐呵呵的收了银镯道:“四姑娘的镯子怎么只值区区两坛黄柑酒呢?”
说罢,他竟还用手蹭了蹭镯子,眼神不规矩的望季棠手腕上瞟。
季棠觑见他眼神,脸色突变,浑身都冷了下来,她冲着伙计说道:“你是不想要你的嘴还是不想要你的眼了?滚!”
都是什么玩意儿!
伙计早知季棠并不好惹,也就是嘴上花花,实际上也不敢做什么,季棠没给他好脸,他也就知趣的拿着镯子去给季棠打酒。
而季棠心情越发的不好,靠在柜臺旁看着外面。
忽而,一阵清甜的荔枝香味传来,若有若无,芳香迷人。
她仔细一闻,竟然是荔枝春的味道!荔枝春可以说是老刘酒坊最贵的酒,一般人都喝不起。今天是谁这么阔绰?季棠好奇心起,顺着味道朝裏面看去,竟然发现是徐老三!
怎么会是他?季棠不解。
徐老三是城中有名的泼皮无赖,家裏半文钱都找不到,能不饿死都算好了。他那裏来的钱?
莫非又是偷的?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人,说道:“哎呀,徐老三也真是时来运转了,如今可发达了!”
季棠皱眉转头一看,是另一个混混江曹。
他正一副感嘆的表情说道:“这大半个月了,天天好酒好肉的吃着喝着,嗨,四姑娘,你说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好的运气呢?”
忽然,江曹又神神秘秘的说:“四姑娘你知道不知道,徐老三将近一个月前到贾掌柜府中偷东西,竟然毫发无伤的出来了!”
季棠听到这处,忽然有了种莫名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