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去酒坊能遇到什么吗?
季棠心中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一挑眉,脸色柔和不少,笑道:“哦?难道这裏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江曹听见这话,一脸油腻的笑笑,两只三角眼不住的往徐老三那边儿看,略显的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哟,四姑娘您说的,我是什么人啊,能知道徐老三的秘密?但是那一次出来之后,徐老三就跟走大运似的,出手阔着呢!唉,我要真是知道这其中的秘密,还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穷二白的?”
“不过——”江曹话锋一转,突然神神秘秘的说:“我是听说这件事情好像跟贾掌柜的瑛姨娘有关系,听说徐老三当初去贾府偷东西,偷到瑛姨娘屋子裏了!可到最后竟然全须全尾的出来了,四姑娘,你说奇怪不奇怪?”
瑛姨娘?季棠心中一惊,看江曹那个挤眉弄眼的样子,她就知道江曹想说什么了。
贾士杰年近六十,瑛姨娘又芳华正茂,只怕是空房难忍……想到这儿,她又看了眼徐老三。
徐老三家裏穷得很,人却生的肥头大耳,面容油腻。此时他喝的烂醉如泥,眼神迷离,酒糟鼻也红彤彤的,时不时的还砸吧砸吧嘴……这分明是泼皮无赖的模样!
季棠浑身一颤,略带嫌弃的说:“你说徐老三啊……”
就他这样子,瑛姨娘是失心疯了才会看上他……
江曹知道季棠想说什么,但是他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道:“哎—这谁说的定呢?有时候猪都能走大运呢。”
季棠不语,仍是皱眉看着徐老三。
徐老三忽然发了大运,而且这跟大半个月前他去贾府偷东西有关……等会儿,徐老三去贾府偷东西的事情,既然江曹都知道了,衙门为什么没有动静?难不成真像他说的,和瑛姨娘有关?
“说起来,这件事你从那裏知道的?”
“徐老三跟我们吹牛的时候说的啊!”
江曹毫不在意的说,“这家伙,一喝了酒就得瑟的不像话,什么都跟我们说——也是你最近没来不知道,经常在这儿喝酒的整天听他吹牛呢!”
“四姑娘,你的酒好了
~”
正说着,酒坊的伙计惦着两坛黄柑酒过来了。
季棠随意接了酒,又冲着江曹笑道:“真的?他真当什么都说?”
“那当然了!”
江曹一见季棠还带着些不信,有些急了,一边朝徐老三走去,一边说:“四姑娘你自己过来听听就知道了!”
季棠跟着江曹走到了徐老三的桌子前,随意拉开一条凳子坐下。
只见江曹笑嘻嘻的拍了拍徐老三的肩膀,说道:“哟,老三,又在这儿喝酒呢?”
徐老三已经喝的口齿不清,含混的应答道:“那……那,嗝儿,当然。”
一股浓郁的酒臭气扑面而来,季棠差点没被熏晕,嫌弃的捂住口鼻。这徐老三,给他喝再贵的酒都是浪费!
江曹继续说道:“唉,也是我们没造化,你说你怎么就突然发达了呢?不仅去贾府偷东西没被抓,还变得这么有钱!哎,跟兄弟说说,你有什么秘诀啊?”
徐老三笑得一脸憨样,右手指着江曹,神神秘秘的凑了过去。
季棠的心也是一提,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听清楚他说什么。
谁知道徐老三神神秘秘的停了良久,在江曹耳边吐出四个字来,“不告诉你!”
说罢,他嘿嘿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又颤巍巍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什么玩意儿?
季棠秀眉一挑,眼神看向江曹。
这就是你说得他什么都说?
江曹也显得急了,示意季棠让他再试一次。他抓抓头发,一脸不甘不愿的说:“啊?徐老三,你就是这么对兄弟啊?只知道吃你的独食!”
徐老三砸吧砸吧嘴,说:“酒,老子请!秘密,老子……不能跟你说!”
江曹不满意的“啧”了一声,问道:“为什么呀?”
“说……说了,贾家的小……小姨娘就不给我钱了。”
贾府的小姨娘?
季棠听到这裏,心中一凛。
而江曹则满脸得意的看了看季棠,又问道:“瑛姨娘吗?”
听到有人提瑛姨娘的名字,徐老三暧昧的一笑,然后又对江曹说:“嘘……别让别人……知道!”
季棠皱眉,听徐老三说的意思,并非和瑛姨娘有什么私情,而是瑛姨娘有把柄握在他手上!既然徐老三是去贾府偷东西,应该是正好在偷东西的过程中撞破瑛姨娘的秘密……在房间裏,回是什么秘密?
忽然,她想到了黄数跟她说过的案情,听说到最后,沈月华曾说过她见到瑛姨娘和道士王平有私情!难不成是这个?
季棠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能让瑛姨娘受制于一个流氓,这个秘密定时能让瑛姨娘身败名裂、在贾府永无立足之地的。
“四姑娘?这下子你相信了吧?”
听见江曹跟她说话,季棠一下子回了神,扯了一个笑说道:“信了,你就是神通广大!”
说着,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天也快黑了,我也得回去了。再不回去老黄该撕了我了——你说就喝了他两坛子酒,至于嘛!”
江曹也早闻黄数嗜酒之名,于是说道:“那也得看你喝了什么酒啊——”
说着,他看了看季棠手中的酒坛子,笑道:“这黄柑酒还不得是老黄的心肝宝贝?”
季棠一笑,揶揄道:“你不能这么说,你要说他的心肝宝贝是嫂子,这样传到嫂子耳朵裏也好听一些!”
两人哈哈一笑,就此作别。
季棠提着酒飞快的向县衙的方向走着,满心的忧虑。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隐隐地还和贾士杰死亡的真实原因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