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回去之时,已是深夜。
采花贼被黄数先行带回衙门,而叶稹以及季棠也回了县衙。
陈常与他们作别,独自步入了东坊自己的家中。
此处并不大,木门砖墻,裏面有一方小小的院子,也没太打理,倒显得空落落的。
他仿佛有什么心事一样,拧紧了眉头,急匆匆的将门一拴,然后步入了屋子。
火折子一闪,油灯被点亮后,裏面一览无余。
屋子也不大,不过两间半,裏面也不多做摆设,只不过一方小桌并简单的木板床,连个床帐都不设。
陈常面色凝重的从一出柜子中取出纸笔,就着昏黄的油灯提笔写下了些什么,然后将纸卷起来塞入了一个小竹筒中,又匆匆推门而出。
外面夜色沈沈,而他站在檐下,抬头看了看,然后身形一动,竟然从屋檐下掏出了个白色的东西。
仔细再这么一看,竟然是只鸽子!
雪白的鸽子被他扰了清梦,此时正在他手中惊慌失措的乱扑腾着,发出急促的:“咕咕咕咕咕咕”。
陈常没有管它,只是皱紧了眉头,一只手按住鸽子,一边将小竹筒绑在了鸽子的红足上。
缠好之后,他手一松,鸽子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快速消失在了浓墨色的夜幕之中。
陈常脸色并没有放松,他长嘆一声,在院子裏站了许久,终于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大亮,叶稹就和季棠带人来到了玉杨山下。
白天果然是比晚上爬山要轻松许多,不过一刻钟,众人就到了那个山洞前面。
季棠当仁不让的冲到了裏面去验尸……嗯,白骨。
而叶稹则在一旁看着这山洞的环境。
晚上视线不佳,如今看来,这山洞位置隐蔽,又极其的狭窄,若不是那采花贼逃跑心切又误打误撞,实在是找不到这个地方。
而且……叶稹看了看洞内。
那具白骨姿势,头朝内,脚朝外,并且是直接靠在山洞底部的石壁上的。如果是别人拖行到洞裏的,应当是脚朝内才对……这具白骨倒像是自己生前坐在这裏的一样。
难道……她是为了躲避什么追杀不成?
再说她手中握着的金章,一个穿着如此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破旧贫寒的妇人,如何会手握如此贵重精巧的金章?
她是怎么死的,她为何会在这个洞裏,她手握的金章到底是归属何人……
叶稹眉头皱紧,嘆了口气。
这时候,季棠从洞穴裏钻出来,正吩咐这捕快好生的将这具尸骨抬出来,莫要磕了碰了。
三伏面如土色的跟在后面,明显是又被吓着了。
季棠瞅见他那个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呀你呀,怕尸体也就算了,连一堆白骨都怕,你胆子怎么这样的小!”
三伏往后一缩,下意识的双手抱住脑袋,季棠的手轻飘飘的擦过他的额头。
他粗短的眉毛撇成了八字,苦着一张脸说:“四姐,那白骨好像是有什么怨气一样,看着挺吓人的,不怪我!而且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我脑袋了,长不高!”
季棠一挑眉,右手又是一个脑崩子弹过去,道:“不可以。”
说罢,她又过去招呼着将那白骨小心翼翼的装好,然后到了叶稹面前报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