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范氏说完了这一切后，已经是痛哭流涕，追悔莫及，她磕着头对叶稹说：“令君，令君，犯妇知罪了啊！犯妇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没人追查了，谁知道又听到玉杨山发现白骨的事情，犯妇这两天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个夫人的影子在眼前晃呀晃呀的，犯妇实在是后悔啊！”
叶稹眉头紧皱，看着堂下的范氏。
说到底，范氏算是个可怜人，从小被拐子拐卖，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整日还提心吊胆着害怕挨打。好不容易嫁了人，丈夫却也不是多体贴的，孩子也意外身亡，她估计是害怕极了，才走了弯路。
可是，再怎么害怕，也不能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一时的安稳。
他想到这儿，一拍惊堂木，说：“犯妇范氏，在堂上自陈其罪，来人，给她画押！”
便有两个捕快上前，一个按着范氏，一个拿着诉状，抓住范氏的手按了个印子。
他们一松，范氏就又瘫倒在地，目光涣散。
叶稹见到画押完毕，便又开口问道：“范氏，本官问你，秦小郎君被你卖到了何处？”
范氏哆哆嗦嗦的说：“犯妇……犯妇记得，是当时青黍县中一个姓王的牙婆，她给的价高，就卖给了她。”
王牙婆？
王牙婆是当年这一带有名的牙婆，她虽然做买卖人口的事情，但是案底还算干凈，要价也不黑，所以大户人家买卖婢女，也喜欢通过她的手来。
但是不幸的是，王牙婆早十年前就身亡了。
这一下子，案子查无可查，变得极为的棘手。
幸亏的是有秦太傅的名声在这裏撑着，叶稹干脆想了个招，将这消息散播出去，让肩头有梅花状伤的二十上下的青年自己来县衙。
反正他们手上拿着真正的梅花金章，而且也没有具体说印在哪个肩头上，到时候人来了县衙，一看便知。
只可惜这个方法虽然好，但仍有缺点——每日来冒充作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黄数领着捕快每天堵在小屋子门口，不耐的看着各类人宽衣解带，实在是烦不胜烦。
更为奇葩的是，竟有些三四十岁的人过来，厚着脸皮硬要说自己才二十，把别人都当成了瞎子一般。
没办法，叶稹又下令，若有明知故犯、弄虚作假者，或罚银，或杖责——这么一来，人总算是少了些。
又过几天，人还没找到，叶稹就收到从盛京中加急传来的信。
信上说，秦太傅原已经在月前致仕回家，道路上听到这个消息，中途又改道前往青黍。他大哥叶秝是兖州指挥使，离青黍近，秦太傅又正好经过兖州，所以叶素专程写了信，让叶秝护送秦太傅一段。
叶稹想着秦太傅中年丧子，现在晚年，又忽然得到原本以为已经夭折的孙子的消息，哪儿能不激动？
是以他也不愿意让秦老太傅失望，便命手下加紧寻找秦小郎君。
可是估计是秦老太傅之心太切，没过两天，他们就到了青黍，而秦小郎君……依旧没找到。
叶稹早早的就恭敬等在门口了。
眼前是一架低调的马车，叶秝骑一黑马紧随其旁，后面还跟着两队人，约莫有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