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傅年且七十,精神虽然矍铄,但是已经是白发苍苍,稀稀疏疏的头发勉强在头顶结了个发髻,上面简单包了个玄色头巾。
秦老太傅的长孙秦壹在旁边扶着祖父。
说来这个秦壹,正是死去的秦大夫和秦少夫人的大儿子,当年秦大夫外放,不舍得带儿子去受苦,又想让祖父教养,于是将他留在了盛京。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秦壹小小年纪便没了父母。
幸得秦壹从小聪慧,现在到二十多岁,已经进了翰林院编修,年前又娶了国子监祭酒的小女儿,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此次是因祖父告老回乡,特意来送,未曾想到路上便收到了母亲和弟弟的消息。
秦壹身材颀长,穿一身赭黄细纱衣,头戴乌冠,面容镇定自若,虽长得不是十分出彩,但是自有一番风骨。
叶稹连忙迎了上去,对着秦老太傅恭恭敬敬的一行礼,道:“秦太傅安好。”
又道:“秦兄、兄长。”
秦太傅笑着摆摆手,说:“老朽如今也不是什么太傅了,我与你父亲之间也算是有师承关系了,你叫老朽爷爷也可。”
叶稹笑着应了,唤了一声:“秦爷爷。”
叶秝将马鞭递给手下的人,面容一如往常沈静的走过来。他今年二十六岁,不过脸上神情严肃,活生生感觉大了几岁。
他冲着叶稹说:“我听闻你来这裏之后颇是能干,父亲知道也是高兴,但你绝不能因此骄傲,试了方寸。”
叶稹……他怎么感觉他爹来到这儿了呢?
谁知秦老太傅一听叶秝这话,笑着说道:“立之,你怎么一来就教训慎之?若不是你站在老朽眼前,老朽还以为是则简来了。”
则简是叶素的字。
叶稹听得秦老太傅的话,心中一笑。
只听叶秝又说:“秦爷爷这是打趣立之了。立之不过是想着长兄为父,父亲既然远在盛京,那便由立之来代为训责。”
在一旁的秦壹一笑,说:“叶兄还是进去再说吧。”
经他这一说,叶稹也是笑了笑,说:“晚辈已经为秦爷爷打扫了房子,诸位路途奔忙,还是稍作休息为好。”
秦太傅点点头,然后跟着叶稹往裏走,秦简和叶秝紧随其后。
县衙中唯有县令居住的院子最好,叶稹为显尊重,特意从裏面腾了出来,打扫之后以备秦太傅和秦壹居住,而自己和叶秝则移居一边。
叶稹原本是要和秦老太傅商讨案情,但是想着先让太傅休息一下,于是到了将近晚饭的时候,才准备到院子。
可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季棠。
他已经有几天没见季棠了,此时看她面容憔悴,身姿较以往更加的单薄,心中便是一紧。
季棠也似乎是远远的看见了他,竟然是转身要走的样子。
叶稹心中一急,连忙边走边脱口叫道:“季姑娘。”
只见季棠动作一僵,好似是无可奈何的回过头,看着走来的叶稹,问道:“令君可是有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