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比如,他们说去年战事之中死了太多性命,难道不应该受到朝廷庇护吗?又不是真要作战,干嘛还要必须选精锐出来?
总而言之……就是三个字,不服管!
而且这三个羌侯不知从哪里学的,还凑在一起写了一封表文送到沔阳,向朝廷弹劾柳隐!
事情无法遮掩住了,姜维也不得不亲自出面去了一趟武都,暂时在武都郡中压下了这件事情。
但是在沔阳朝中,却因为这件事情再次起了风波。
有人要严厉惩处羌人,有人则说应当怀柔,亲政了的刘禅本人对柳隐也不太满意,但柳隐毕竟是陈祗举荐的……
陈祗听了姜维所言,也觉得此事实在有些麻烦,开口说道:“伯约兄的意思我已听明白了。此事说是因武都郡之三位羌侯而起,但实际上反映了朝廷管辖羌胡赏罚制度的空缺,而朝廷内部意见还不能统一!”
姜维点头:“正是如此。”
“去年需要对魏国用兵之时,县侯、乡侯、二千石……洒水一样的泼了出去。而到了战后管束的时候,却因为这些爵位和官职使得羌人骄纵,难以处罚。”
“奉宗。”
陈祗看向姜维:“伯约兄。”
姜维小声说道:“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实际上是这些羌胡是朝廷昔日用你之策招揽,若是此事再纷纷扬扬,恐会折损你的威信。还需尽快将制度确立下来。”
姜维这般说法,肯定是朝廷之中起了议论!
陈祗双眉一挑:“干我何事?朝廷要陇右,要兵员,我献了计策变出了大几万兵,建秦州、收凉州的时候没人说,怎么这个时候开始议论我了?”
姜维道:“中枢不比外任,我为司隶校尉,却也常驻南郑,不在沔阳。总之小心一些为上!”
陈祗停住了脚步,看向姜维,出言问道:“这种事情,蒋令君难道不管吗?”
姜维左右看了一看,欲言又止,凑到陈祗耳旁说道:“奉宗,此事与你有关,蒋令君似乎也不愿多管,应该是怕与你结怨!”
“这都什么事啊!”陈祗甩了甩袖子,侧脸看向马忠:“此乃马将军分内之事,将军可有言语?”
马忠没有当即应下,也没有表示拒绝,而是说道:“陈将军,我初来乍到,不知实情,一时难以决断。不过按姜将军方才所言,我建议陈将军拨冗与我一同去一次武都,见一见柳府君和那三个羌侯,而后再做计较!”
陈祗点了点头:“是该如此。”
马忠不知实情,也一时难以表态。但按照他这个勇于任事的态度来说,陈祗还是对马忠高看些许的。
“今日多谢伯约兄提前与我知会了。”陈祗叹了一声:“今日既然伯约兄来了沔阳,不若顺路与我一同觐见陛下吧,也免得日后旁人再议论什么。”
“好。”姜维没有犹豫,当即应下。
一座长、宽各一里的宫城已经依着沔阳的北城墙在北边修好,城墙已然完备,但里面的宫室还在修建中,据说要到明年才能正式建成。
而皇帝刘禅还住在此前的院落里面,陈祗、姜维、马忠三人来到府前,找了内侍通禀,不多时就已蒙受召见。
“陈将军、姜将军、马将军。”内侍黄皓向着三人微微欠身致意:“还请三位随仆一同入内。”
“好。”陈祗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走去,而马忠与姜维对视一眼,也随即跟在了陈祗身后。
陈祗与黄皓一同走着,同时说道:“黄皓啊黄皓,陛下给你赐了名字之后果真不同了,见你整个人都比以前稍稍挺拔了些!”
“哪里,陈将军说笑了。”黄皓赔笑道:“听闻陈将军先至吴国,后至南中,着实辛苦了。”
“嗯,是辛苦了。”陈祗缓声说道:“但……我也没忘了你。你且猜一猜,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物什?”
黄皓双眼一亮,而后又小声说道:“陈将军折煞仆了,哪里敢麻烦陈将军呢?”
“你啊!”陈祗笑了几声:“我去吴国没什么东西,倒是去南中得了一些玉石和象牙,明日我各挑一样不扎眼的,遣人给你送来。”
黄皓的腰弯得愈加低了,声音也压得愈加低:“陈将军每次外出都有赏赐给仆,仆感激涕零,实在无以为报。”
“我求你回报吗?”陈祗摇头笑道。
黄皓却认真答道:“整个朝廷的大臣们,只有陈将军一人拿仆当个人看,仆非草木,岂能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