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宗,此番出行半载,属实辛苦!”
刘禅听闻内侍通报陈祗三人到来,令黄皓外出相迎的时候,自己也稍后来到堂外迎接,远远见得陈祗身影,隔着三、四丈远就开始招呼起来。
陈祗见刘禅这般热切,连忙快步走到刘禅一步远的地方,俯身大礼参拜:“臣奉陛下诏令出使出巡,今日回返复命!”
“奉宗快快请起!”
刘禅弯腰将陈祗扶起之后,又将随着陈祗一同跪拜的马忠扶了起来,姜维因为常来,并没有像陈祗、马忠一般行大礼,只是躬身行礼了事。
“马将军,朕与卿数年未见。南中数郡有将军镇守,多年无碍,是国家之幸也!”
马忠多年在外任职,乍一回朝,态度自然极为谦恭,被刘禅扶起后又退后半步躬身行礼,而后才开口答道:“南中乃是益州边鄙之地,臣蒙朝廷恩命驻在彼处,是臣为陛下、为国家尽忠之本分也。”
“陈将军来南中巡视,定有所得,还请陛下准臣随陈将军之后,向陛下禀报南中事宜。”
“善!”刘禅点了点头,而后又朝姜维打了招呼,而后领着三人一同入内。
人分亲疏远近,姜维只是随着陈祗、马忠一同来问安的,并无什么大事。刘禅自然要先与马忠对谈,将与陈祗的谈话留在最后进行单独奏对。
“……昔日丞相三路平定南中之后,将南中四郡重划为越巂、朱提、牂牁、云南、建宁、永昌、兴古七郡。而此七郡之中,朝廷目前最难治理的乃是越巂郡。”
“朝廷令宗将军为庲降都督,臣与宗将军会面之时也将此事尽数说了。越巂郡蛮夷多次造反,先后谋害太守龚禄、焦璜二人,当下越巂太守只驻在距离郡治邛都八百里外的安上县,朝廷在越巂郡的治理徒有虚名。”
“而若越巂郡长久不治,朝廷通往云南郡、永昌郡之驿路必须从建宁绕行,长此以往,云南、永昌二郡必将有失,不得不征讨之。”
刘禅颔首,若有所思:“费卿曾经与朕说过此事,经略南中,当为朝廷益州未来数年重要之事。朕与朝廷本欲令马将军继续征讨,但朝廷北方多务,羌胡治理之事更重,故而将马将军调回汉中。”
“卿与宗将军对此事可有论断?”
马忠连忙应道:“臣与宗将军已有议论,建议朝廷选一熟悉边夷、敢战有韬略之人收复越巂郡。”
“可有人选?”刘禅再问。
马忠拱手:“臣与宗将军一齐建议以都尉张嶷为新任越巂太守,使其收复越巂,平定夷乱!”
刘禅没有说话,而是将稍稍侧脸看向陈祗。见陈祗点了点头表示确认,于是心下了然,开口道:
“朕知晓了,那就以这个张嶷为越巂太守吧,待尚书台走过流程之后,传令此人上任。”
“陛下圣明。”马忠拱手。
刘禅此时也轻声笑起:“张裔、张翼、张嶷……益州一郡之中,竟然出了这三个官员,也是一桩佳谈!”
陈祗在旁笑着应声:“张君嗣(张裔)是蜀郡成都人,张伯恭(张翼)是犍为武阳人,张伯岐(张嶷)是巴西南充人,虽同为张姓,但不属同族,实为巧合也!”
刘禅颔首:“奉宗此番去了南中,后几日还当去一趟尚书台,与蒋令君交待一番南中诸事。”
“臣领旨。”陈祗拱手应声。
刘禅又问:“可有什么特别要与朕说的?”
陈祗朝着马忠的方向瞟了一眼,缓声答道:“南中汉夷安靖,皆仰赖陛下圣德。南中之人听闻马将军即将回朝,于是各有贡献,请马将军献于陛下,有象牙、犀角、铜器、宝石、矿金、玉石等物,马将军已经带回汉中了,稍后请陛下令宦官取拿。”
刘禅轻咳了一声,正色看向马忠:“马将军,这些贡物果真是南中之人所献?朝廷不可从南中取夺过甚!”
若无陈祗铺垫这么一番,马忠也一时不知该怎么给刘禅‘送礼’,心下感谢之余,也连声应道:
“此皆南中士民诚意所献,绝无半点强夺,还望陛下圣鉴!”
刘禅这才笑起:“难得南中士民有如此忠心,如此,朕便纳了……”
随着马忠的奏对结束,姜维、马忠二人也应了刘禅的命令同时离开,只留陈祗一人独自在堂中与刘禅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