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冰诚实地回答,不想回应,只是觉得太累了。真假又有多少是绝对的,都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的伪劣品。
见张冰士气低落,班长从他身边走过说:“明天认真训练。”然后大步走开,留张冰一人低头失落。
他突然反应过来,班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墻角处。
为什么要强调“明天认真训练”,难道真的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张冰仿佛得到圣旨般激动。他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仿佛回到童年时期,想着明天要春游,今夜太长熬不完。
四周是黑乎乎的夜,冬风在窗外哀嚎。
张冰此刻心底无比清楚,必须要做点东西绊住那三人,否则,自己未来两年的生活没准会不得安息。
第二天的哨声还没响,张冰如有预知,腾得从床上跃起,撞到上铺的支架,没顾忌疼痛,穿好军装,奔到集合点。
早晨是例行晨跑,新兵两人一排,跟着六班长奔跑。
昨晚,张冰向上苍祈祷很多,唯独忘了祈祷次日的晨跑,哪怕是八班长、九班长或是其他任何班长都好,为什么今天是动如疯狗的把班长来带跑。
六班长在队伍前做伸展运动,预示着一轮残虐的开始。果如其然,他刚规矩地带跑了两百米,就迫不及待地展露本性,两条腿轮换着奔跑,仿佛下一秒就会因用力过度而甩出去。
张冰左顾右盼,唯恐有人前来审查。张冰长跑耐力不错,能受得住疼痛,却难以吃消六班长的速度。队伍也逐渐淅淅沥沥地散成沙。
不知道张冰是否要感激六班长,用疲劳的奔跑占据满脑子的紧张感。因为昨晚他抹黑干了件坏事。
早晨他起来很早,那时天还未亮,伸出手勉强看见五指。张冰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不小心摸到一块肉,吓得他连忙撤开。张冰不断在心底默喊:我下次绝不敢了,下次绝不干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还是掏出藏好的刀片。他把脸快要贴到郁波的脸上,才勉强认出那个讨厌的人。
咦!怎么今天睡得这么安稳。
张冰顿时火冒三丈,看到他没皱眉头,睡得安稳便是张冰最大的不安。本来要退缩的感觉登时促使他拿起地上的军鞋,用刀片刮鞋底的突起物,只留中间的几个,这样跑起来脚心一定很痛,将它们小心地收集到准备好的纸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床上。这一切只有短短几分钟,可张冰的心跳却像多跳了几年的次数。直到被子盖在身上,他才平缓呼吸。
这下好了,后悔也没用了。张冰努力让自己不后悔。
六班长不时回头,嚣张地嘲讽着。张冰听着纷纷的踏步,不敢向后张望郁波,可又好奇他的表情,想到他英俊的面容正扭曲着,张冰想想似乎都能笑出声。
而其他两个同事出操的班级,跑了两圈没就被领队班长带回,反倒是操场上只剩下二班时,六班长居然兴奋了起来,让新兵大合唱《钢铁就是力量》。
大家上气不接下气,声音仿佛被粗重的吸气声带到胃裏,消化后才轻轻地呼出来。
“一个个都没吃饭啊。”六班长跑兴奋了,跟他们闲聊着。
“可不是吗,西北风都只喝了一碗。”有人在张冰旁边小声说,没敢大声。
张冰也在心底大骂,在这点上,二班人心很齐,齐刷刷地骂前面的疯狗。
越是这个时刻,张冰越是要镇定。不知何时就有上面的领导来挑选新兵。
身边的战友的眉头紧皱,看起来像在遭受酷刑。
在二班的床铺之间流传着这样的信息:挑兵不会再新兵训练的开始就进行,至少要快满三个月下连队才会正式开始。
不过,张冰认为那是竞争对手放出的□□,很可能是三角眼这个老贼和高大军那个小贼放出来的。
本来张冰想做好每一天的训练,那么无论何时挑兵,再怎么突击张冰都有准备的机会。可现实狠狠将他摔在地面。
他的腰岔气了,肾的部位疼得像被只手忽紧忽慢地捏着。他看看身旁的战友,身边的战友看看他。
两人的表情都很糟糕。
张冰逐渐体力不支,速度溢满,被后面紧跟这的战友踩中脚后跟,战友一松脚,张冰立刻往前一冲,踩中前面人的脚后跟。他推了前面人一下,维持住自己平衡,却没料到周围一片人因此而相互撞到倒在地面。
但没人躺在地上叫唤,都立刻起身接着跑。张冰率先跨过倒地的士兵们,居然一枝独秀跟在六班长身边,不免沾沾自喜。
六班长回头扫了他一眼,张冰感觉少活半年。
跑完早操,又要像个机器去整顿内务。正听着六班长讲话的张冰,几乎是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表扬的声音,即便知道极大可能不会纳入进考核,但没准会增加机会,或许有一天,一大群班长开会,点到张冰这个人,总会有人乐津津地评价出闪光点。光是极大可能的幻想就足够不被淹没在一大群战士群众。
可惜张冰的热乎劲没过,六班长罗裏吧嗦讽刺所有人的讲话便已经结束。
有战友率先报告说:“我可不可以换双鞋子。”
张冰扫了一眼,发觉正是刚才和自己对视过表情难堪的新兵。
“不可以,找你们班长去。从训练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裏,才觉得痛,你之前的训练都干什么去了。可别指望着我会夸讚你联系得辛苦,把鞋子磨穿的鬼话,我想来只会骂人,不会夸人。想表现的都给我滚。”
“报告班长,我的鞋子是被老鼠咬烂了,穿起来很痛,脚心非常疼。”新兵很无辜地说。
无话可说的六班长拿着张冰脱下来的鞋子,发现上面被老鼠咬得坑坑洼洼的:“那你们可要小心了,小心晚上耳朵被老鼠咬了。”
没人看见掌心捏成团的张冰。
郁波这人烂透,敢换别人的鞋子,太恶心。张冰想到郁波过去的形象,心裏泛起干呕。明明是个猥琐的混蛋,居然偏偏要装作冷面绅士。不不不,从他打过自己那一刻起,张冰就应该认定这人绝对不是好种。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家裏发生不少事,一时间没能回来更文。真的要对看我文章的朋友们说声抱歉,枉费你们还给我鼓励,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回来居然还能看到点击数量发生上涨,真的非常感恩。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遍遍说绝不是坑。
可是快一个月没更文,肯定很多朋友们已经不太感兴趣了吧。
虽然会掉了不少关註,但是还是希望“对不起”这三个字能够被看过的人,给予关註得朋友们所看到。
真的非常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