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已随碎雪去,京中已是满城肃杀。
而远在寒月山的曲蘅君,终究未能去为庄文皇后送葬。
只因顺宁皇帝一句,无诏,不得回京。
曲蘅君于庄文下葬之日咬碎一口银牙,心中最后一点温软也终究被磨成了刀刃。
他对着北方跪了一夜,慕青在他身后看了一夜。
第二日,曲蘅君叩首于慕青身前,眉眼中最后一丝稚气已散了飞花,只余眸中一片薄凉。
“师父,请恕徒儿终不能如师父所愿,远离朝堂天下。”他低首,一字一句缓缓道。
庄文皇后下葬之时还是秋日,枫红如血,衬得他眸中好似燃起一场乱世。
三个月后,曲檀华命人送来书信。
那时已是寒雪漫天。
曲蘅君倚着树,对着雪中月,看着信中那一字一句时,才真得明白何为讽刺,何又为天意弄人。
顺宁皇帝想除卫国公一脉之心早已昭然若揭,但是卫国公一脉之权势威仪赫赫,敢触其逆鳞者绝少。却未曾想,竟是那宁安王洛莲歌协助顺宁皇帝,剪除了卫国公羽翼。
而顺宁皇帝给庄文皇后所下之毒,名曰“相思扣”。
相思扣发作缓慢,一丝一毫如相思入骨,须得每日服用,最终病体沈屙,撒手人寰。
而这相思扣,正是洛莲歌费心搜罗,献予圣上。
竟是洛莲歌。
竟是,宁安王一脉。
曲蘅君轻笑,唇边的笑意却迫得那般冷,寒凉得如霜雪。
心中却有什么渐渐瓦解,一点点散在了风雪裏。
洛疏影,你说,本王该如何待你?又该,如何回报你父王?
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