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曲蘅君从一江烟寒中出来时,已将近正午了。
荒废时光的南衡王就穿着那象征身份的墨衫麒麟袍随意地走在市肆之中,仿佛并未看见周围那些平民百姓异样的目光。
他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随着人丛,却发觉前头有个算命摊子。
那算命摊子甚是寒酸,只一面旗子颇有些气势,上书:“算无遗策”四字。
好大的口气!
曲蘅君冷笑,却走上前去,对着算命的小先生道;“你算命很灵?”
那衣着简单的小先生缓缓抬首,墨发垂落肩头,一剎那,恰如清风明月,端雅如画。
那眉眼处婉转过流年几许,眸中沈淀岁月清凉。
这般风华气度,竟是分毫不输曲蘅君。
“公子要算什么?”那算命的笑了笑。
曲蘅君挑眉:“敢问小先生名讳?”算命的笑了笑:“在下姓周名闲。”
“你既然说你算无遗策,那你猜猜我是谁?”曲蘅君道。
周闲长长一礼,行云曳水,清雅如月:“草民参见南衡王。”
曲蘅君挑眉:“你算出来一定是因为我这衣服。”周闲却不曾恼怒他的耍赖,只是淡淡笑着。曲蘅君玩笑着说:“既然你算无遗策,那么替本王算算姻缘吧。”
周闲低眉,摆弄着算筹,片刻之后,他轻声道:“王爷此生,姻缘怕是坎坷。”曲蘅君怔了一怔,忽而开怀大笑:“算命的,你这可是不准了。喜欢本王的姑娘可足足满了京城。”言罢,他丢下几两碎银,匆匆而去,可那背影,看着却是仓皇。
那周闲只是随意将银两收好,抿唇淡淡而笑。
扶琉南衡王,看起来,倒是有趣的紧。
忽而想起自己那个调皮的师弟谢紫,倒是和他一般带着些风风火火的模样。
于是这位隐藏身份出来的大周长乐王君归闲,又继续心安理得地窝在摊位上,等着下一位主顾。
曲蘅君回到南衡王府,还没来得及歇上片刻,便生生剎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