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似乎不对,似乎有大波灵气向山下涌来了。难道他们早就知晓我们会提前出动?”
孟淮山的结界之外,一块巨石之后,缕析瞇了瞇眼。
“空怀谷那边怎样了?”
身旁的大魔道:“当初埋伏进去杀陆攸宁的那两人已在裏面留下该留的东西了,主君放心。”
缕析瞳孔闪现红色,“很好,陆攸宁大概还以为我会乖乖入她的圈套呢,殊不知,”
空怀谷才是我想攻占之处啊!
缕析:“只是可怜如今冲锋陷阵的族人们了。”
身旁大魔道:“他们知晓主君的用意之后,会体谅主君的一片苦心的,我们都是为了振兴魔族!”
缕析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本已打算下山的陆攸宁被简语叫住,“师伯,不好了,阿煊他发病了。”
临仙峰内,池白已然在为君煊施针,孩子的一张小脸苍白得不成样子,身子一阵冷一阵热,被子盖了又拿,痛苦不已。
可纵使如此,他还是没有出声哭喊。
陆攸宁到时,君煊只是轻轻地唤了一声“母亲”,便又晕过去了。
陆攸宁从未想过,孩子发病时竟会是这种模样。
左宣被她派去找易裳取血,此时少年却是空手回来了。
声音几乎是颤着的,“师叔,易裳她,不见了。”
空旷的地牢之中,陆攸宁神情冷到了极致。
已经餵孩子服用过缓解药物的时燕出现在陆攸宁身后,久久说不出话来。
陆攸宁冷笑道:“时燕,我给你师父研究的血呢?依旧无进展,对吗?”
时燕低眼,不敢看眼前之人,“师父之事,我一向不过问,我也只能,尽力配制出一些能缓解孩子病情的药。”
指节微微作响,陆攸宁转身,死死地盯住时燕,“但据我所知,你这些年替你师父遮过的丑甚是不少,比如,木师叔中情毒一事,你师父他身为一代药师,居然会不知晓?而你也在替他们遮掩。时燕,我给过你开口说话的机会,是你不要的。”
时燕瞳孔皱缩,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然而不过片刻,他又讽刺地笑了,“看来陆师姐什么都知晓了。”
陆攸宁:“不,我不知晓你师父的事情。”
时燕轻轻摇头,以赴死的神情道:“师姐重生归来,一路以杀证道,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然而纵使如此,我还是会选择死。陆师姐,师父他待我如生父,我此生欠他的,终究是该还的。”
陆攸宁走至时燕的身旁,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时燕,你还真是傻!”
时燕勾唇苦笑。
“谢谢你告诉我你师父洛延霜确实不是善人,这些便够了。”
时燕倏地睁大双眼。
陆攸宁从他身旁经过,“若放走易裳之事和洛延霜也有关的话,时燕,他怕是要被我碎尸万段了,事先向你说声抱歉。”
时燕的身子开始不可控制地发抖,原本清澈的眼眸此时也因痛苦而变得迷离,继而蓦地发狠。
“陆师姐,我不想对你动手的。”
陆攸宁笑了笑,扬手在二人之间设下了结界,漫天的毒粉自然而然被挡在时燕一侧。
时燕大惊:“……你!”
陆攸宁瞳色已彻底变红。
“时燕,易裳跑了,就换做你在此处住着吧!不杀你,是看在你的徒弟池白的情面上,那个孩子他不配有你这样的师父。”
陆攸宁也不再理他,继而向前走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时燕经由痛苦的心境折磨,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轻声道:“师姐,你可千万不要入魔啊!”
时燕的药方留给了池白,后者按照药方的指示又制了一些药出来,送到了陆攸宁手上。
“师伯,我师父呢?”
陆攸宁捏住一粒药丸,仔细嗅了嗅,“和你师父做的相比还差了些火候,不过尚且能用。”
池白低下头,“是弟子学艺不精。”
陆攸宁抬头:“无妨,已经挺好了。至于你师父,他如今下山去执行任务了,大概一时回不来,”
池白吃惊道:“此时去执行任务?”
陆攸宁不多做解释:“嗯,对!”
左宣此时在带人搜山,若是在山中找不到易裳,那她便极有可能是被魔族人带走了。
无论是与不是,陆攸宁都能想象出自己大杀魔族的场景来。
是你们惹我惹到此地步的!
君煊在床榻上闷哼一声,应是睡得极不舒服,陆攸宁将他抱起,揉在怀裏。
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脸如今依旧惨白,陆攸宁碰碰他的鼻尖,孩子懵懂地睁眼看她,“母亲?我没死吗?”
“说什么呢?你会好好的。”
君煊在她颈间蹭了蹭,“我在梦中看到了父君,还有一个老爷爷。”
陆攸宁微怔:“父君?”
“嗯,那个老爷爷说只要我哭出来,我就能看到父君了,可是,我不信,我知道那是梦。”
陆攸宁将孩子放正坐在自己的腿上,继而看向了他的眼中。
心中蓦地一惊,因为她确实看到了君衍,以及他身后之人,季渊……
这不是梦,这是在孩子的眼中真的能看到另一个世界!
“母亲,你怎么了?”
小手碰了碰她的颊,陆攸宁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阿煊,听母亲的,把对父君的思念哭出来,好吗?”
君煊微楞,“可是我不想哭。”
陆攸宁真的不忍心将孩子弄哭,然而事已至此,她也不得如此了。
“你不想念父君吗?”
君煊:“想!”
“可是你不哭,他就回不来了,你的眼泪把他藏起来了。”
君煊眨眨眼,一时不懂她的意思。
陆攸宁摸摸他的发,“听母亲的,哭出来好吗?”
孩子底下头去,试图在酝酿自己的情绪,可是这孩子偏偏就太过坚强,憋到满脸通红,也没有一点功效。
君煊迷茫地摇摇头,“母亲,阿煊哭不出来。”
陆攸宁想安慰他,然而也知此时是大好时机,必须让他哭出来,故而刻意不理他。
大概是因为自我责怪的缘故,君煊反而悲伤了起来,霎时红了眼角。
君煊的泪晶莹剔透,如同两颗极亮的星星,从星空中掉落,直达陆攸宁的心底,继而迸开千万朵水花。
而每一个水花中都藏了一个小世界,异彩纷呈。
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万千尘世划过,最后便只剩了一朵绽放了八十一片花瓣的彤菱花。
洁白无瑕,芳香依旧。
君煊之前也是哭过的,然而当时却并无这样奇怪的反应,会将陆攸宁带进另一个世界之中。
大概也是他生病了的缘故。
陆攸宁在这朵彤菱花前停留许久,直至另一道光亮将她的心神唤过去。
光亮之中走出来一个人影,如同时空中的神。
陆攸宁望过去,时间似乎凝滞。
她,看到了君衍。
然而陆攸宁看到了君衍,而他却似看不到她。
君衍依旧身着墨色长袍,黑发倾下,容颜俊美。
陆攸宁眼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继而,走向了那朵盛开着的彤菱花。
君衍目光凝聚其上,轻声对彤菱花道:“你怎么在这裏?我在这个世界裏待了很久了,都不曾发现有一朵彤菱花。”
他的目光温柔至极,仿佛看到了世间的珍宝,然而指尖触碰到彤菱花的那一瞬,他顿了顿,继而又将手收回了。
神情多了几分惆怅,“……算了,我还是不触碰你了,万一我一碰,你就消失了呢!还是当作一场梦吧!”
他在花的旁边躺下身来,继而看着上空白茫茫的一片。
唇角是极自然的笑:“自从我最后一次碰过她的脸,她就从我眼前消失开始,似乎我对剩下的一切都变得小心翼翼了。那个世间的彤菱花都是由我所种,每一滴血都极其宝贵,因为那是她重生的希望。”
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彤菱花,“你呢?你又是谁种下的?”
花自然不会与他说话,能与他说话的唯有陆攸宁,然而他却看不到她。
他的所言所语皆入陆攸宁心间,此时早已化作惆怅万千。
她的目光久久落在君衍的身上,却始终未开口说话。
她也在怕吗,怕什么呢?怕打扰了眼前一朵花、一个人的静谧吗?
君煊说得对,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可能是梦。
太不真实,过分虚幻。
男人沈静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不曾意识到他所思念之人就在他的身旁,明明触手可及,却又似在千裏之外。
陆攸宁的心在一点点痛着,不管如今的君衍是死还是活,她都在一时之间丧失了直面他的勇气,明明,她从不欠他的。
外面的世界正是纷乱异常,君煊也还在她的腿上坐着,而她如今,却在心生怯意?
“……君衍,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许久,男人并未开口回她。
陆攸宁苦笑一声,算了,哪裏来的时空相遇?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
她闭眼转身,打算让心神离开这个虚无的世界,然而身后却有另外一人唤住了她。
“攸宁,我以为你会为了他试一试。”
陆攸宁的身影彻底僵住,这声音?
她想起君煊所说的梦中的“老爷爷”,难道真的是季渊……
“你不该如此脆弱的,我以为你会直接选择面对。”
季渊似是轻嘆了一声,陆攸宁并不能听得清楚。
她背对着他,苦笑道:“师父这话便是真的错了,再厉害的人也是会害怕面对自己的心的,难道师父就没有怕过什么吗?”
季渊摇头:“我此生追求无欲无求,怕的也终归是被尘世牵绊罢了,攸宁,若是没有你的存在,我大可不必在两个尘世之间如此奔波。”
陆攸宁:……
她想起初见和尚时对方所说之话,他说季渊此生唯一的便是自己的徒弟,这些话若是由他人来说是一种滋味,若换成当事人自己来倾诉……
陆攸宁想回首去看看他,然而颈却似僵住了一般。
季渊望着自己惟一的亲传弟子,眸色暗沈几分,“攸宁,你真的不看看我吗?两个尘世之中,你都不肯回首一次,对吗?”
两个尘世?
二十一世纪中的回忆涌上心头,她看到了一个母亲早亡,继而又被父亲抛弃在冬雪之中的小女孩。
她不过四五岁的模样,手上仍有父亲送给她的娃娃,是她最喜欢的古装娃娃。
那个男人说,拿好这个娃娃,他终究会有一天找到她,他相信她会好好活下去的……
可惜,那个小女孩却没有信,她在下一瞬便撕毁了手中的娃娃。
没有哭喊,没有追赶,她选择了一个最为粗暴的方式斩断了过往,甚至连男人离去的背影都不曾落到她的眸中。
后来的十几年,她都不曾再见过那个男人,毕竟,一个孤儿,何来父亲呢?
一句话,彻底浇灭了陆攸宁心中的温情,她唇角微勾,继而回首,看向身后鬓角已然斑白的男人,他的身旁君衍依旧闭眼沈浸在自己的心绪之中。
陆攸宁抬眼,望向眼前所谓的“季渊”,红唇轻启,无不讽刺:“两个尘世?难道我与师父如此有缘?只是攸宁竟不知,另一个尘世在何处?”
她转过了身,眼中却不再有温情。
季渊早就料到了如此的场景,他苦笑一声,却不再说话。
周遭静寂了,只剩三人的呼吸声。
君衍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仿佛看见了什么,继而起身,一步步向陆攸宁走去,停在了她的身前。
抬手,想要“轻抚”她的脸颊,然而和往常一样,他并不敢真的将手放上去,用君衍自己的话来说:怕对方再次消失了。
陆攸宁不知他是否真的看见了自己,故而维持如今的姿势不敢动。
近在咫尺的男人的眉眼比往日都要真实,睫毛如翼,一双眸子中似是藏了星辰,深邃而好看。
继而陆攸宁学着君衍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君衍蓦地瞪大了双眼,毫无疑问,触感和温度是真实的。陆攸宁就是用这种方式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季渊:“他也许能看到你,只不过是把你当做幻影罢了。”
陆攸宁依旧望向君衍的眼,然而却对季渊开口,“师父还不曾告诉徒弟,另一个尘世在何处呢。”
季渊看着眼前的二人,不由再次嘆了一口气,“那你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
陆攸宁心道:何处呢?二十一世纪?可是这裏不是一本书中的世界吗?难道两个世界真的同时存在?
陆攸宁收了手,不再顾君衍。
而君衍眸中闪现落寞之意,他不说话,眼看着陆攸宁离开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定是心生怀疑的。
陆攸宁一步步向季渊走去,盯住他的眸,“师父难道有穿梭时空之能?”
季渊摇头,“非也,你如今所处的世界确实是书中的世界,然而因为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它变成了一个平行时空。而平行时空的主角也变成了你,也就是说你夺了易裳的气运,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走向!”
陆攸宁神情恍惚,不知何所想。
季渊继续为她解释,“两个平行世界之间存在一个通道,而我就是发现这个通道的人,可以说是一个开门人。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还存在一个守门人,他就是你见过的那个和尚,他的责任是维护两个世界的平衡,他不可能让你的气运太盛。”
陆攸宁抬眼:“你所说的通道就是我们如今所处的地方?那所谓平衡,就是让我产生心魔?”
二人之间明明只有两步之远,却似隔了千万裏。
季渊点头:“正是此处。而关于平衡,我在二十一世纪的书中添上了一朵彤菱花,因而才有机会让君衍助你重生。可是和尚为了平衡,就适当地让一些人来阻挡我的意图,在彤菱花上滴入了魔族之血,因而才有你产生心魔的结果。和尚以及彤菱花本体都说易裳才是两个世界互通的钥匙,其实,真正的钥匙是君煊的泪,只有他落泪,我才有机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帮助易裳,继而削减你的气运。”
陆攸宁:“可是你当年又是为何会消失,继而到二十一世纪中去?”
季渊沈默片刻,继而摇摇头,“攸宁,因为我在这个世界裏死了呀!你之前和魔尊同归于尽的结果,不也是回到二十一世纪吗?”
陆攸宁的半颗心几乎是凉的:“……你在二十一世纪中是谁?又为何会有机会改动原书内容?还有,你为何会死?”
季渊眉宇间皆是云淡风轻的释然,“我是谁,你应该也能猜到了,当年我亲眼看到你将我送给你的娃娃撕毁,其实也是无奈至极的,因为我那时知晓,不久之后的自己会因车祸而意外穿书,去往另一个世界,而我们也终将在另一个时空相遇。”
陆攸宁眸中再次有红光闪过,一字一句,皆入心扉,“原来真的是你!”
眼前之人依旧是季渊的相貌,然而再次回忆起抛弃自己的“父亲”,陆攸宁竟然记忆模糊了许多,她忆不起来了。
也难怪,多年师徒,她竟从不曾意识到他是一位“旧识”。
只因从一开始她便不曾记起过“父亲”的相貌。
季渊继续道:“我在书中世界死后就回到了原世界,后来才发现,这本书其实作者早已写好。她将书的管理权交给了自己的妹妹,继而自己穿进了书裏。而这个作者本人,正是易裳。至于她的妹妹,”
季渊抬眼,“她在我们都穿进书中之后,才将书发了出去。她不知的是,其实真实的修仙世界,早已和书中的大相径庭。我之所以能轻易找到她,则是因为,她正是你在二十一世纪的好友,秋白白!”
陆攸宁微微昂首,眉眼如冰霜,原来一切的真相竟是如此……
所谓天雷滚滚,不外如是了。
季渊又道:“在两个世界之中往来,借助孩子的泪打开时空门是一种方法,而靠彤菱花重生又是一种,只是前者是用原有的身体穿梭,而后者可以重新来过。比如,”
他抬眼,深深地望进陆攸宁眸中,“比如,我当初被人废了金丹,我如今靠时空门回来,便依旧是没有金丹的,而你,却能彻底拥有崭新的身体。”
陆攸宁微怔:“……被废金丹?你当年究竟?”
季渊笑了笑,“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眼前之事,攸宁,我是来将君衍归还于你的!”
陆攸宁的身后,君衍瞳色如墨,一双眼仿佛盛了星辰,他是清醒的。
陆攸宁转身,几乎于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君衍?”
君衍再次抬手,这次,再也不肯畏缩,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微凉,陆攸宁却并不在意。
他轻声道:“原来真的是你!”
陆攸宁的眼角微红,君衍的指便轻轻地在她眼角揩过,温柔至极,一如他的眼神。
君衍:“原来真的不是梦。”
他越过陆攸宁,向她的身后看去,季渊的眸中带笑,是一如既往的释然。
君衍对他道:“谢谢你。”
季渊:“我只是利用你助我的徒弟,以及,我的女儿重生。你用气血滋养彤菱花,其实本就得到了永生,但是魂魄却不会散,这些我只是不曾告诉你罢了。因为只有如此,和尚才会被我骗过,以及,被他利用的洛延霜。”
陆攸宁眼中温情再次消失,“原来真的是洛延霜。”
原书中的走向随着主角陆攸宁的每一步前进,书中内容都会发生相应的改变,也就是说,如今的进度是同步的。
而季渊也就能通过书的走向知晓修真世界的一举一动,所有的真相和秘密对于他而言几乎是透明的。
也就是他知晓一切,包括陆攸宁曾彻底毁掉木恬。
然而既然是该杀,他又何故去评判对错呢?
季渊眸色暗了暗,“攸宁,你必须杀了洛延霜,以及,杀了那个和尚。”
陆攸宁看向他:“那你呢?你要去何处?”
她如今已经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男人了,师父?还是父亲?
似乎,都不如只当他是陌生人,季渊不喜欢牵绊,陆攸宁又何尝不是呢?
没有恨,没有怨,故而倒不如放下。
季渊向身后看去,漫漫时空,一望无际。
“我?我或许会死,又或许会得到永生,都是无所谓的。”
他又回首,“但也是在彻底助你成事之后。攸宁,醒过来吧,我们会在你的世界等你。”
季渊和君衍都对她笑着,陆攸宁恍惚片刻,继而闭上了眼,心中一片寂静空明。
最后的最后,君衍紧紧搂她入怀,“攸宁,我会在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等你。”
现世中
君煊欢声道:“母亲,你终于醒了!”
陆攸宁慢慢地睁开了眼,身旁一群少年少女正神色紧张地看着她,见她终于醒了,不由各自大松了一口气。
池白:“师伯,你感觉如何了?”
太阳穴处冰冰凉凉,是池白为她用的醒神药物。
“无妨,我只是一时间入定了,如今形势如何了?”
继而她发现左宣不在一群孩子当中。
“左宣呢?”
简语苍白了面色:“如今天际又出现了一个黑洞,木师伯独自一人进去了,至今没有出来,左宣他跟着大家去救木师伯了……”
陆攸宁脸色一变,“我立刻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