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孟淮山下,一小部分人停止了打斗,因为此时的天际再次出现了一个黑色深洞。
上一次出现黑洞是陆攸宁合并两把剑,继而为空怀谷新添了一个牢固的结界。
那这次?
其中一人高呼,“不好,空怀谷绝对有动荡。”
然而此时的大魔依旧肆虐,纵使大魔实力并不强,然而只要他们疯了一般向仙门人士扑来,后者还是不得不全力应对。
故而便没有能力去顾天上的黑洞。
一个个大魔被斩杀于剑下,继而纷纷化成了一道魔息,被天上的黑洞吸走。
黑洞点点吞噬魔息,如同一个无底洞,黑到令人心生惧。
方才喊话之人再次出声,“有异常,不能再杀了!”
可是他们一旦动手,哪裏还能停下来?
每个修士身旁皆至少有两名大魔,若是这些大魔再分化成数道影子,他们一旦分神,必将被反扑……
木闻双负责的山峰处的大魔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他紧接着便赶到另一处,帮他们杀魔,直至此时他才抬头看到天际的黑洞。
一只大魔向木闻双冲来,随即便被斩成了两半,“呜”的一声,彻底消失了。
木闻双皱眉,问身旁人:“怎么回事?”
一名扶安门弟子开口:“不知,就是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然后大魔就越发猖狂了,而且他们死后都被吸进了那个洞中,我们偏偏停不下来。”
木闻双再次杀死一个试图咬他胳膊的魔物,“告诉他们,对付大魔,要直接砍头颅。”
“是!师兄,你要去做什么?”
木闻双并不回头看他,声音依旧沈稳:“我亲自上去看看。”
底下弟子大喊:“师兄,你一定要小心啊!”
木闻双御剑到空中,白袍无瑕,随风轻扬。
上一次陆攸宁被困其中,他就没有来得及进去救她。
想到这些,他的神情不由落寞了几分。
此生无能为力之事绝对不能过三,他错过了两次,那这一次,就由他亲自去探探其中究竟吧!
黑洞之中,魔息滚滚,继而化作狰狞状,延伸出无数张大口,向来者撕咬过去。
木闻双瞬时被困于其中,他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个黑洞,和上次陆攸宁进的那个并不相同。
这是一个魔洞。
群魔乱舞,在他身上撕咬,木闻双杀到双眼通红,可还是抵不过源源不断的魔息向内涌进。
一抹白彻底被黑色魔息吞没,他稍微分神,胸前的血肉就被撕裂了一大块。
是真的痛。
木闻双猛抽一口气,身子便有几分站不稳,恶果循环,导致他的左臂彻底被撕裂。
一声闷哼过后,他疯了一般向四周砍去,无数魔死于剑下,继而又被来者续上……
底下的弟子观望许久都不见木闻双出来,便彻底慌了神。
方才的弟子高喊道:“快,我们快去救木师兄啊!”
众仙门人士到时,黑洞已经扩大到了半个天际,周子枯脸色苍白如纸,“闻双进去你们都不知阻拦吗?”
眼睁睁看他进去的扶安门弟子低下了头,“我,我们也不知其中会那么危险。”
扶安门众人心中皆是一紧,当初陆攸宁就是这样,独自一人前去和魔尊相搏,最后……
步秋山一身血迹地赶了过来,望了望天际,一时竟明白了木闻双所想。
他沈声道:“他有悔,就算我们都在,也拦不住他的。”
洛延霜看向步秋山,一时神色覆杂。
赫连归:“那如今该怎么办?仙门离体布阵,送几人进去救人,这样倒是可行。”
他的师父赫连图点头,“这样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事不宜迟,赶快救人吧!”
陆攸宁到山下时,正是空怀谷结界大破之时。
此时仙门为了救木闻双出来,几乎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在黑洞这裏,反而忽视了黑洞的尽头——空怀谷。
“师伯,怎么了?”
见陆攸宁的神色微变,几名少年也不由担忧。
陆攸宁闭眼,她与天璇的感知相连,故而不消半刻便意识到空怀谷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攸宁眸色深邃几分,“你们依旧下山帮忙,我去空怀谷看看。”
大量的魔息涌入空怀谷,原有的结界已然破碎万千,两把剑飘飘忽忽,依旧浮于空中。
魔息正在将它们吞噬,剑体光亮一点点消逝,变成黑夜之中唯一的一星光亮。
空怀谷中,万魔为祭,惨叫声不绝于耳。
此时一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魔息之中坠落,彻底堕入了祭坛之中。
他的血肉和灵力滋养了暗夜之中的一朵红色花朵。
那朵花妖娆绽放,发出女子才有的娇媚的笑声,声声入耳,几乎堕人心神。
陆攸宁到时,正值墨色的深谷之中只剩最后一点光亮,那是天璇和归一!
两把剑前所未有的沈重,陆攸宁想要将剑拯救出来,几乎用了十成十的灵力。
在两把剑彻底出谷的那一刻,空怀谷内的灵气彻底崩洩了……
滚滚黑气几乎倾染了半个山谷,悬崖之上,风吹动陆攸宁的衣衫,她瞇了瞇眼。
彻底乱了。
纵使她能护得了自己这边的周全,可偌大的空怀谷失了结界,又有不知从何处而来源源不断的魔息供给,凭她一人之力,挽救不了的。
瞳孔渐渐变成红色,陆攸宁的心便再难平静了。
归一和天璇就在身侧,难道她真的要开杀吗?
杀戮过重,心魔一旦猖獗,自己就真的再无回头的机会了。
直至魔息之中走出一个人,红衣如火,眉眼魅惑。
陆攸宁定了心神,死死地盯住从深渊之中走出来的女子,全身的血液几乎冰凉。
“易裳!”
她恨不得将这两个字撕碎。
易裳得意地向她这边望过来,一张脸,早已恢覆当初的模样,甚至还多了几分魅惑。
女子红唇轻启,笑意盈盈,“是我,你再次认出我来了。”
出乎陆攸宁意料的是,空怀谷中的魔息并没有向这片天地之外扩散,反而,全部被吸进了易裳体内,滚滚魔息入体,这个原本“体弱”的女子,竟也能承受得住。
天璇剑体轻鸣,随时都有出鞘的可能,可见她的主人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你方才也应该看到了,一个人掉入了空怀谷,陆攸宁,你不如猜猜他是谁。猜中了,我说不定还能将已经被放完血的尸骨还给你呢!”
易裳神色狠戾至极,她已然恨极了陆攸宁。
陆攸宁冷了神色,却并不答话,她将归一放置于一边,继而手执天璇,顷刻间向易裳刺去。
吸收了魔息的易裳早已今非昔比,她只是笑着,化成了数道影子,而不出意外,陆攸宁连续几次都刺空了。
易裳等了她片刻,最终失望地嘆了口气,数道影子齐声开口:“陆攸宁,是你不愿接受我给你的机会的,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虽说裏面的人也从未招惹过我,然而他既然和你有瓜葛,那他彻底被魔族吞噬,也是给你的教训。”
陆攸宁心绪不太稳,然而却也不至于被她乱了心神。
她瞇眼从一个个幻影上望过去,试图找到易裳的真身。
易裳:“裏面的人,是你的木师兄啊!”
陆攸宁微怔:……
易裳以为陆攸宁心神大动,她便也跟着放松了警惕。
也正是是此时,陆攸宁轻笑一声,继而瞅准其中一个唇角带着消息的“幻影”,如风一般向对方刺去。
剑入体的一瞬,易裳尚且不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易裳抬眼,震惊无比地看着拿剑的女子。
对方别开了目光,甚至不肯看她一眼。
易裳:“……你?”
天璇凝聚了灵力,在易裳体内爆发出更强的光波,对易裳的心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对此,易裳却依旧魅惑地笑着,笑声甚至持续了许久。
“你以为你能杀的了现在的我?我死不了的,你看看这些魔息,它们都为我所用呢!”
易裳确实死不了,哪怕方才陆攸宁至纯的灵力灼烧了她的心肺,易裳还是能源源不断地吸收魔息。
且魔息正在修覆她的伤口。
陆攸宁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杀死千万遍,然而她却不想再与易裳废话。
空怀谷中还有人等她去救,易裳方才说是木闻双,不管是与不是,她都不能再耽搁了!
她的本意是先彻底除掉易裳,却不曾想到她会杀不死。
而空怀谷中的人若真的是木闻双,那孟淮山外的黑洞便与这裏是相连的了。
黑洞源源不断地吸收魔息,继而全部送到空怀谷来,被易裳吸收……
陆攸宁不再继续想,她带上两把剑,在周身打开结界,继而向被魔息包围的空怀谷中飞去。
身后易裳笑着开口:“陆攸宁,你一旦进去了,出来之后是否还是仙门人就难说了。一些话我不如提前告诉你,缕析当初派人在空怀谷中留下了祭符,今日又带领众大魔去主动找仙门送死,就是为了让大魔们心甘情愿献祭魔息,继而为他所用。可惜,他没有想到,我会把他的魔息全部抢走。故而,感谢你们所谓的仙门正牌努力斩杀大魔呀,也感谢你和木闻双两个傻子,”
她顿了顿,直至陆攸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一片墨色之中,易裳的眸中闪现一朵妖冶的彼岸花,她轻声道:“也感谢你们二人,血祭魔族大业。”
从进入魔洞的那一刻,木闻双其实就已经将生死交付于天地之间了。
被众魔啃噬的最后一瞬,他的心静极了。
回顾这一生的执念,他却发现自己其实是看不透自己的。
他这一生想要什么?为之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多少?
似乎都已看不清了,他都不懂自己,又何谈让他人懂呢?
身为仙门翘楚,木闻双十岁筑基,十五岁结丹,他的眼中并无他物,他自入山门开始始终都是天之骄子。
他以为自己已然到达巅峰境界,不必再有所求,直到——尝到了人生第一份孤寂。
那日众弟子练剑结束,他与陆攸宁要一同回清雅峰,步秋山却将陆攸宁叫住了。
他们二人在梧桐树下相视而立,似乎说了什么有趣之事,笑了许久,步秋山的眼都是亮的。
那时陆攸宁站在夕阳之下,霞光打在她的侧颊之上,木闻双细细地望过去,丝毫不曾察觉,自己的心中其实早已生了一道芽。
陆攸宁偶尔向他这边望过来一眼,却并不是笑着的。
神情认真许多,又恭敬许多,总之,与她对步秋山的态度完全是两个极端。
待发现这一点差异,木闻双眼中的温柔之色便消失不见了,似乎,陆攸宁从来都不曾对他畅意地笑过。
木闻双性子向来冰冰凉凉,不喜与人说话,众人与他也多有疏远,陆攸宁其实也是如此。
这一点由木闻双亲自发现之时,他的心,难免是落寞了许多的。
为什么呢?难道自己不值得他人的笑意吗?
从那日起,木闻双落在陆攸宁身上的目光就越发多了些。
他亲眼看她与众师兄弟姐妹们谈笑自如,而到他这裏,就变成了恭敬无比。
似乎,她真的与自己不亲近。
木闻双心中有痛意,然而想说的话还是出不了口,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对陆攸宁也是冰冷的。
心裏生了一场病,他救不了自己。
长此以往,他便越发的变得孤僻,看周围人的目光也越发的冰凉。
直至两人之间生了矛盾,他才知晓,自己的一生都没救了。
他一直都有心魔,那是一份多年的孤寂!
心魔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不配,也正是这样,他甚至连在危难时刻为她挺身而出的勇气也丧失了,毕竟,有那么多比自己更合适的人……
如今在死亡面前,他却恨不得杀死当年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如今为魔族做了多大的“贡献”,他的血养活了魔坛中不知何时而生的一朵魔花,他就算是死,也罪无可恕。
木闻双闭上了双眼:木闻双,你活该堕入深渊,却不该以天下为代价!
在陆攸宁到达魔坛的前一刻,一道巨大的光亮在魔坛之中迸发,迅速扩散,于瞬时之间凈化了所有魔息。
陆攸宁借助天璇停在空中,归一在她的身前凝聚成一个新的结界。
陆攸宁眸中的温度却在一点点消逝,因为她看到了魔坛中央的人的面貌。
然而那人方才还对她笑着,下一刻便有千万束光线从他体内崩洩而出,再有一瞬,他便彻底从这个世间消失了……
他,自爆了……
陆攸宁始终不曾眨过眼,似乎对她而言眼前的光亮并不为惧。
然而,并不是这样的。
在时间彻底静止的那一瞬,陆攸宁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她身处白的世界之中,有人轻唤她的名字,那是她的木师兄。
木闻双最后的口型是两个字——攸宁。
继而,他也去另一个时空了。
陆攸宁久久地停在原地,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魔息彻底被凈化的那一瞬,易裳的瞳孔骤缩。
原本源源不断向体内涌进的气息瞬时消失,她原有的伤口一点点也一点点裂开,伤至心肺,几乎于瞬时就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易裳神情惊恐地望着从空怀谷中飞上来的人,与此同时她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跌到了地上。
如同一只蠕虫,一点点向后爬去,因为那个几乎已经入魔的女人正一点点向她这边走来。
她斗不过陆攸宁,然而她就算活不了,也不能落在她的手上。
必须逃,必须……
“唔!”
脖子被来者掐住,易裳被迫抬头,却不敢去看陆攸宁的神色。
她想起陆攸宁曾经说过,掐死一个人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易裳大幅度地发着抖,她是真的怕了,她真的不想死,她好不容易才从陆攸宁手中逃出来的,不能死!
陆攸宁双目通红,仔细往裏看去,是一朵火红色的彤菱花。
字字如霜,“易裳,谁救你出来的,嗯?”
易裳痛苦地闭上眼,她知道陆攸宁不会直接杀她,她会等她的话。
易裳已怕到了极致,然而体内一股霸道的力量却在阻止她开口。
她痛苦地挣扎着,直至眼角出现血丝,她真的想说,可是喉咙向火烧一般的痛苦。
“你不说?”
陆攸宁微微用力,易裳的脖子清脆一声响,已然断掉了一小半,然而人却是远不至死的。
易裳蓦地瞪大了双眼,待后知后觉的疼痛向她袭来时,她已经忘了自己还活着这件事。
陆攸宁轻笑出声,“好,是你不说的!”
易裳如大梦初醒,神情瞬时恐慌,她用气息在说话,“我,我说不出来,用气息也不行!”
陆攸宁不语。
继而见她痛苦到极处的样子,陆攸宁也渐渐意识到了易裳体内有异常,她被人控制了。
陆攸宁:“我问你,你点头就可以,给我答案,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其他的仇,我会去找其他人报,你们都别想逃。”
易裳维持这个姿势,已经痛到不能呼吸,所谓痛不欲生,也不过如此了。
陆攸宁神情冷到极处,“是洛延霜吗?”
易裳睁眼,望向陆攸宁的眼,她想点头,然而如今的她如何还能点得了头?
绝望已笼上心头,死亡,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只要陆攸宁不留她继续折磨就好。
陆攸宁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抱歉,忘了。若答案是‘是’,你就闭眼。”
易裳配合地闭上了眼。
陆攸宁心中再次一冷。
“洛延霜是魔,又或是他想毁了仙门?”
易裳依旧紧闭双眼。
于此,陆攸宁心中已经对一切有了答案。
陆攸宁捏住易裳的下巴,点点用力,骨头碎裂声再起!
陆攸宁苦笑,“易裳,你可真是害我好苦,魔族大乱之时引开君衍,之后又用孩子作为筹码留在他的身边,甚至不能让我动手杀你;你之后火烧地宫,毁了君衍尸体,又配合洛延霜引魔息入体,害死木闻双,你的野心,还真是不小。但是,洛延霜卸磨杀驴远比你交代出答案要快,是他让你说不出话的,对吗?身为原书作者的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书中角色吊打至此呢?”
这一番话绝对能易裳刺激了,然而陆攸宁也自然不必等易裳的答案,因为手下角度微转,转眼易裳便成了一具尸体。
陆攸宁不再看她一眼,她丢下去的只有冷冷的一句话:“只愿二十一世纪的你,能做个好人。”
关于易裳是如何逃跑的,她又是如何到空怀谷之中吸收魔息的,缕析的谋划又是如何,这些答案她尚且都不知晓。
然而这些也并不重要。
因为她如今要做的,是彻底毁了洛延霜,面对他,一切的问题都会有答案。
空怀谷经此一劫,气流动荡,几乎危及整个山谷的山石,若无强大结界护体,一般人难以靠近半步。
归一剑依旧护在她的身旁,陆攸宁一步步离去,在她的身后,一场大火染了空怀谷……
离开空怀谷的陆攸宁并未来得及赶回扶安门,因为途中蒲一将她拦了下来。
陆攸宁微微皱眉,“何事?”
蒲一:“彭仙岛有动荡,有大量的神族气息在波动,主人要去看看吗?”
狂风卷起水浪,形成一座座数人高的小峰,继而又重重地将其抛下,千万朵巨大水花迸溅开来,足以将人扼杀其中。
呼啸之声不断,如同亡灵痛哭,刺耳难耐,陆攸宁执剑凌空于海浪之上,神情依旧清冷,丝毫不为眼前的“壮举”所动。
蒲一道:“彭仙岛与北渚仙境相隔不远,我们平日裏巡查之时偶尔也会兼顾此处。然而今日的动荡却是毫无征兆。”
陆攸宁依旧不语,因为她如今正在思索从何处进入彭仙海之中。
君衍曾在梦中说过,他会在二人初识之处等她,而他人当年的相识之处正是此处。
说来也巧,也就是在当年她和木闻双一同出使任务之时。
彭仙岛当年有异动,原是一只千年水怪在作祟,由于附近的修士们除怪方式太过凶残,反而使得水怪变得凶残无比,比原来更难除了。
从扶安门收到求助消息到陆攸宁和木闻双到达彭仙岛的这一段时间内,水怪不知为何又再次发狂,还吞咬杀死了十数名修士。
他们二人当初到时,君衍早已在和水怪相斗。
陆攸宁那时抬眼向空中之人望去,只见他白衣飘飘,神情从容,仿佛睥睨天下的一尊俊美神相,那一眼便让陆攸宁从此难忘。
以至于再后来的数年之内,她都想和这个为天下人所称讚的仙尊来一场真正的切磋。
而事实证明,后来的她确实有了这样的能力,而君衍也早已对她动了情。
两人曾痛痛快快地比试过,输赢并不重要,因为他们达成了一个令两人都满意的结果,那便是结为道侣。
无数人都曾问过她与君衍的相识过程,因为在外人,包括扶安门众人看来,她与君衍完全是两个看似没有任何交集之人,此二人又为何会突然结为道侣呢?
似乎从来没有任何可以说清楚的理由,只是心甘情愿罢了。
如今再临彭仙海,看似只剩陆攸宁一人,实则君衍也快要回来了。
此处有神族气息涌动,蒲一也是据此猜测可能是他们这几日一直在找寻的君衍,故而才会去找陆攸宁前来。
事实证明,他猜想的确实没错……
陆攸宁进入彭仙海的那一瞬,漫天的海浪瞬时停歇,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一般回归平静。
蒲一停留在空中,久久地出着神。
“主人,不管你与他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你又是否原谅了他,我都希望你好好的。如果真的是那个人,我希望你能将他带回来……”
彭仙岛之下有一座龙宫,相传是上古时期彭仙海龙王的行宫。
在当年三人齐力斩杀水祟之后,就曾一同下来查探过。
龙宫附近数裏之内有空气供来此处的凡人使用,故而他们三人当年能毫无畏惧地在此处停留许久。
那时的龙宫依旧金碧辉煌,还是上古时期初建的模样,柱子之上甚至都刻有那个时代特有的符。
陆攸宁第一次来此处时甚至生了好奇之心。
然而这次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因为龙宫几乎彻底变了模样。
石柱倒塌,玉器破碎,所目睹的一切都是荒芜。
如同生銹了一般,不再金碧辉煌,甚至浮现出阵阵死气。
这裏似乎被什么人彻底毁了。
陆攸宁驻足原地,她所在之处原本有一条金玉雕琢而成的龙像的,此时也只剩了一片废墟。
可是,神族气息又是从何处而来的呢?为何她在海之上时还能感受到的东西如今都消失了……
陆攸宁继续向前走去,此时一道空灵的男子声音响起:“你终于来了,他在此处等你许久了。”
陆攸宁皱眉,她并不识得这道声音。
“你是谁?”
“我是西海神宫千万年来的守护者,你们三人上次来时,把我惊醒了。”
陆攸宁:“守护者?那之前的水祟又是何故?”
“他是我的属下阿图,是一只蛟。当年有数名凡人来此处意欲盗窃,是阿图拼尽全力阻止了他们,可惜的是,他还是被你们杀了。”
他的话真假难辨,陆攸宁自然不会全信,“你睡着,又是怎么知晓这些事的?”
“我是真正的神族,想知晓这些也不过是动一动意念。”
陆攸宁继续道:“那如今的龙宫又为何会成为这种模样?
陆攸宁眼前出现了一道金色光华,又听那男子道:“我身为守护人,所要做的就是不让神族血脉彻底断绝,我为了将神族后人君衍救活,用了龙宫之中唯一能将人覆活的金龙雕像,他化成金龙覆活之后,将这裏彻底毁了,不过也没什么,龙宫终归只是死物。”
金色光华之中,有君衍覆活过程的景象。
当初易裳火烧小时空,君衍的尸体从原有的山洞离开,正是从暗流之中飘向了彭仙海。
而后龙宫的守护者,一个白发青年人容颜的男子将君衍的尸体带到了龙宫,后来的几天,男子用尽了整个龙宫的神息救活了君衍。
最后一刻,君衍化作了金龙,彻底毁了龙宫……
而白发男子也在君衍覆活之后身体渐渐归于透明,彻底“消失”了。
男子的声音依旧在耳边,“我的气数也快尽了,君衍如今就在龙宫的最深处,你可以去找他,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二人一些关键的秘密,一些本该由我继续守护下去的秘密。”
陆攸宁:“你说。”
男子轻嘆一声,“其实,世人所说的‘神格’如今已经不覆存在了。”
陆攸宁皱眉:“何故?”
“神族气息一代代归于薄弱是必然之势,君衍恰好是最后一个拥有神格之人,也就是说你的孩子,他没有神格,北渚仙尊之位,也终将后继无人。”
陆攸宁沈默许久。
“不过你也不必在意,没有神族之人守护的世间和现在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不同,毕竟你的行动就证明了这一切,不是吗?”
他说的自然没错,陆攸宁的存在就是一个变数,因为她几乎替君衍做了一个神族后人该做的所有事情。
然而最令陆攸宁担忧的还是孩子眸中的世界和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