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以后,戚少商回忆起一幕,肠子都悔青之余,还恨不得自己给几耳刮子。因为这一铐,他一辈子都得对顾惜朝俯首帖耳,吡牙必报的顾惜朝,随时随地都可以翻出这笔旧帐来打击他一番
。
其实这手铐也没有铐多久,进了他的办公室,他就松开了。不知道是什么原故,他没有带顾惜朝进重案组的审讯室裏,也许是潜意识裏觉得顾惜朝其实也没有犯多大的事。白炽的灯泡有些刺目,顾惜朝半瞇了眼端坐在椅子上,举止优雅,但那份头到脚散发出来的锐利有增无减。
“你认识傅晚晴?”打人的事,戚少商的确不想追问,投诉科那边立了案,自会有人来过问的。
“认识,全国十亿人,起码有八亿人认识傅晚晴,戚队长是不是要找来一个一个的问?”顾惜朝的语气裏带着显而易见的抵触。那声戚队长也是从鼻腔裏哼出来,满是嘲讽。
“你跟她没有私交,你去冰库看她做什么?”
“冰库那裏,一天去几百个人,只怕傅晚晴一个都不认识,戚队长要是挨个抓回来问,只怕很浪费人力物力的。”
“那两个记者说你跟傅晚晴认识。”
“那些小报记者的话也能信?他们说我认识傅晚晴,戚队长大可以去接直问他们,这会儿人还没走呢,还在投诉科。”
犹豫了一会儿,戚少商压低了声音说,其实这个时候,重案组也没有别的人,阮明正坐在外面的办公室接听电话:“你跟我说实话,你打人的事我帮你压下来。”
顾惜朝淡笑偏了偏头,悠闲地样子,好像犯事的人不是他,“不劳戚队长操心,这是法制世界。每个人都应该遵纪守法,戚队长也不例外。”
“跟上司做对是一件很愚蠢的事。”见顾惜朝软硬不吃,戚少商有些气馁,半响才缓缓地说道。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流传了几千年的俗语,自有它的真谛。
而顾惜朝毫不领情,尖刻的嘲讽道:“那我顺便还提醒你戚队长你,一个人审问,也是件很愚蠢并且很违犯规则的事。”
透地玻璃门,可以看见阮明正接了好几个电话,审讯室裏的隔音效果很好,戚少商什么都听不到,但他预感到是这电话是冲着顾惜朝来的,葛局能亲自点名过问顾惜朝的去留。自然也会让他网开一面。阮明正会处理好那些的。倒是他现在的工作要难得多。顾惜朝明摆了不合作。而且伶牙俐齿得让他牙痒痒。
两人僵持了快两个小时了,戚少商一点上风都没占到。
阮明正泡了一碗统一送进来,香气四溢。到现在戚少商还没吃晚饭,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刚端到手上,看了看顾惜朝,现在还没给他定罪,就算定了罪,也不能虐待犯人。这是戚少商的一贯原则,严刑逼供也不是他的作风。
戚少商把手裏的泡面递到顾惜朝面前,面无表情地说:“给你,填饱了肚子再反思自己的错误。”
顾惜朝看了看眼戚少商手裏的泡面,动了动眼皮:“这是给人吃的吗?”
“你——”老实说戚少商也不是喜欢吃泡面的。但是他更不喜欢吃汉堡之类的洋垃圾,他对饮菜一向要求是宁简勿做。反正隔三差五,他妈会隔了半个南滨市过来一趟,往他冰箱裏塞些他爱吃的菜。被顾惜朝这么一损,泡面都吃得有些困难了,勉强塞了两口进去,很艰难的吞了。
顾惜朝闭了眼睛假寐。重案组本来就是他应该呆的地方,莫明其妙被个这傻头傻脑的家伙搁到资料室去了,本来一直都在盘算着怎么来重案组,压根都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是让进来了,不过不是以主人的身份,而是以犯人的身份。听见戚少商嘘唏的吃着面条,顾惜朝心裏的邪火越烧越旺,戚少商,我饶不了你。
阮明正再度推门进来了,“戚队。那俩个记者撤诉了。”
“撤诉?”看他们俩那獐头鼠目的样,不太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原因,刚刚投诉科那边打来的电话,他们两个改了口供,说不是顾惜朝打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摔倒的,顾惜朝是好心来扶他们,说戚队你误会了。”
“我误会?”阮明正开始说话的时候,顾惜朝就睁开了眼,见戚少商一脸大便干燥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了出来。
戚少商正横过眼睛来打量他,却见他笑得愉悦,眼睛异常的清澈,裏面有一种像魔法宝石一样的光彩,突然戚少商就觉得自己像被沁凉的泉水洗过一样,没有了火气。连不忿也不剩下一丝了,火气退得这么快,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戚队,现在证明,我根本没打人,也就没违犯治安条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