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慌张地将裙子放下,站起身子,咳嗽一声,道:“我叫万春流来。”惊惶之下,居然忘记吩咐侍女,直接飞掠出去了。
她一走,怜星便一瘸一拐地起身,打量着书房。
邀月殿内书房以多宝格隔成两间,这裏是裏间,怜星走到书柜裏翻检。
从前移花宫的一切细务都是她在打点,邀月殿的所有陈设,乃至书柜裏的书籍摆放,她都烂熟于心。
可是现在看来,却可以发现许多书籍都换了位置。
放《武林总要》的地方,现在摆了一本《南华经》,放《大学笔记》的地方,现在是《伽楞经》,再往裏翻翻,又见一个小格子裏堆着许多本子,待要细看,邀月已经带着万春流进来,怒道:“怜星,你在做什么?”
怜星吓了一跳,手上的书掉下去,邀月衣袖一挥,将书接住,拢在袖子裏,怜星嗫嚅道:“我…只是见许多书都不是原来的方位…”
“我的书房,谁许你乱动!”邀月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门外:“滚回去。”
怜星望了眼从前摆在插屏一角,现在却摆在窗臺上的小香炉,默默地低了头,又一高一低地开始向外挪。
万春流在门口咳了一声,道:“大宫主,不如叫怜星姑娘坐在那边椅子上如何?”
邀月看一眼方才怜星坐过的椅子,脸又慢慢地热了,一语不发地上前,将怜星抱出去,放在寝殿的床上,紫荆正好在侧,快手快脚地拿了个软枕给她靠住。
邀月暴躁地道:“这种罪人,怎配用我的枕头!”
紫荆吃了一惊,看了邀月一眼,默默地伸手去够那枕头,动作之舒缓,令邀月气了一个倒仰:“连你都向着她!罢了,既然都放上去了,就这么样吧。”紫荆立马改拉为推,挪好位置,好教怜星靠得舒服些,然后无声地立在一侧。
邀月青着脸在房中踱来踱去。
万春流老神在在地伸出手指,在怜星手腕上搭了搭脉,道:“确实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散发作了。”
邀月道:“如何可以解?”
万春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道:“如何解,你不是知道么?”
他并不知那日究竟,随口一句话,却叫邀月心虚不已,恼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
万春流道:“那便没法子了,就熬吧,横竖熬上四十九个月,也甚么烦恼都没有了。”
邀月瞬间出手,揪住了他的领子,逼视于他:“你没法救么?”
“目下看来还没有,以后也不好说。”万春流坦然地看着她。
“天下的药,一定会有解药。”邀月松开万春流道,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然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她平静无波的声音下,蕴藏着怎样可怕的情绪:“万先生有第一神医之名,一定,会找到解法的,不是么?”
万春流拱手道:“大宫主便是威胁也没用,在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又道:“这药万某所知,只有两颗传世,甚是珍惜,不像是白开心这等人物所可以拥有,大宫主不防派人查探,他们幕后是否有其他势力,也许可以找到解药的消息。”
又道:“若是没法解药,万某自知恐怕难免一死,只希望大宫主能遵守约定,放过燕南天。”
邀月冷冷看着他,道:“她若死了,你们都要陪葬。”
万春流脸上作色道:“大宫主竟要毁约么?”
“毁约?”邀月看着他,森然一笑道:“若她死了,我连这武林,都会一起毁了,区区约誓,算得了什么?”
万春流看着她的脸色,捋须笑道:“看来大宫主决心很大。万某只能竭尽全力了。”
邀月道:“难道你原本没有尽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