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刚盛出来的,他一只手端着,还得来回调整姿势,能舒服就见鬼了。
“我家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徐翎说,“我穿l,你穿xl,你要是吃身上你就光着回家。”
“……”
直到一模考试结束,段靳茗都没能打开徐翎的那本相册。
只不过他从一周去徐翎家的次数从两次上升到了四次,可能也是被徐翎感染,一个从来不刷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开始学着切菜做饭。
但好不好吃就是另一说了。
高三一模到二模中间有一个月的知识储备时间,段靳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收拾部分衣服和洗漱用品,提了个行李箱直达徐翎家。
那天徐翎穿着洗到发白的松垮睡衣,右手提着洗衣液的瓶子。
“干什么?”
段靳茗把行李箱先提进去,“常驻。”
“嗯?”
段靳茗习以为常的换上自己的专属拖鞋,将行李箱拉进卧室,不给徐翎半点思考时间。
徐翎的衣柜整理的很简单,春夏不常穿的迭起来在一个区域,秋冬的在另一个区域,大多是灰色和白色,下面有几个塑料盒子整齐堆起来放的内裤袜子。
但是段靳茗的衣服大多是价钱500+上不封顶的卫衣,和徐翎的挂在同一区域让后者感觉到了一丝不适。
“你要不别挂了。”
段靳茗挂的有滋有味,一听这话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的衣柜才300块钱,还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徐翎随机抽取他一件图案很不起眼的卫衣,“你这一件,原价785。”
“你以为我愿意折腾?摆着家裏的衣帽间不用来你这挤?”
徐翎的不适感成倍上升,“我让你来的?”
段靳茗咬牙把衣服往床上甩,“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徐翎一大早还没吃饭,本来就低血压低血糖的人,这会儿指人手指间尖都在晃,“段靳茗!是你一大早给我打了四个电话,提着行李箱闯进来,我庙太小了容不下你,你哪来的回哪去行吗?”
“这样吧,我也不想和你吵,”段靳茗回身关上衣柜门,“我不挂衣服了,我从行李箱拿总可以吧?”
表面是商量,实则是通知。
“你放着你家不住跑来住我家做什么?”
“我愿意。”
徐翎快步绕过床一把抓着段靳茗卫衣的领口,碍于个子才到段靳茗的鼻梁,手也没多大力气,整个姿势在段靳茗眼裏看起来很滑稽。
“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换你你去面对一个看你怎么都不顺眼的亲爹,和你亲爹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我过分?徐翎,你听听你说的话。”
徐翎突然松手,因为惯性段靳茗没站住后退两步,抵住了衣柜。
“那我的日子给你你要不要啊?!”
徐翎的眼眶微微泛红,情绪太过激动让他胸膛起伏明显,他扭过头,用虎口的位置一遍遍拍额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段靳茗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我先出去了。”
他走的很匆忙,行李箱裏还有很多没有拿出来的东西,徐翎擦了擦鼻子,把剩下的一一摆放好,将行李箱合上放在门后。
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他在脑海裏把所有能道歉的话都过滤了一遍,草稿改了又改。
忽的响起阵阵敲门声,徐翎跳下沙发连拖鞋都没穿,门外是段靳茗。
十月金秋,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刚才突然吵起来也没顾及这些那些,直到眼前的段靳茗只穿了一件单薄卫衣,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刚才真的处理不当。
“去哪了?”
“走了几家蛋糕店,”段靳茗攥拳凸起的指骨发红,然后把手裏的东西一举提到徐翎眼前,“买了栗子蛋糕。”
他是怎么知道徐翎喜欢吃栗子呢?
大概是和徐翎并肩走的时候看到徐翎回头看了一眼。
徐翎吞咽动作缓慢,“冷不冷?”
“冷啊,穿卫衣出去怎么不冷。”
段靳茗回手关门,补了一句,“看你喜欢吃,就给你买了。”
像是喉咙裏被堵住的一种酸涩,“我错了。”
“抬头。”
徐翎听话,抬起头。
下一秒是段靳茗有温度的手掌重重的覆在自己头上,轻揉。
“什么时候怪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