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到达春风街时,远远地便看到方问雨坐在街头的长椅上,一只手领着两杯奶茶,一只手拨弄的手机。
时不时的抬头往前看看,有些心不在焉。
沈晴故意放轻脚步,靠近她,准备给她个“惊喜。”
她正准备扑过去时,方问雨突然回头,吓了沈晴一跳。
“你怎么突然抬头了!”沈晴用手扶着小心臟,嗔怪道。
“你每次都来这一套,我早就註意到你了。”说罢将手裏的奶茶递给她,“诺,你喜欢的,按照你的口味来的。”
“爱你,小雨。”
“就你喝奶茶事多。”方问雨一脸“嫌弃”地说道。
“不是事多,是精致,小芳,註意你的措辞。”
“沈晴,你要是再喊一次这两个字,小心我…”
“怎么?”
“下次奶茶给你加“小料”。”
“我错了。”
“原谅你了。”
她怎么舍得生仙云的气呢。
——
春风街是镇上的商业玩乐一体街,这裏更多的是年轻人的聚集地。
方问雨在一中,那裏一个月放一次假。
憋了一个月的她仿佛与世界隔离,明明以前她们经常来这玩,她却东走走西跑跑,像没来过一样。
没一会沈晴就觉得跟不上她的步伐了。
“问雨,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吧。”
方问雨看着网吧的大门两眼放光。
沈晴内心是拒绝的,但又有点跃跃欲试。
她一次都没去过,一直对网吧有主观印象,再加上家裏将这列为“禁忌之地”,她总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地方。
但又有一颗属于小青年的叛逆心,越不让去越好奇。
最终,还是被方问雨拉了进去。
刚到门口,没有想象中吵闹的声音,进到裏面,可能临近午饭,只有寥寥几人,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不知是什么的劣质香水味。
她看见方问雨熟练地把她哥身份证递过去,与老板很熟捻。
老板将身份证递回来,看了她们一眼,说:“只能玩一个小时,有警察来问就说是来查资料的。”
“规矩都懂。”方问雨爽快答道。
沈晴蹭了蹭方问雨的胳膊,小声问道:“你经常来?。”
方问雨以同样的低声回她:“只来过几次,我哥经常来。”
可能有方问雨他哥这层缘故,老板还送了两瓶饮料,她们两个随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开了机,却不知道干什么了。
本来进来的目的就是感受一下这裏面的氛围。
也就那样吧,没有想象中那么刺激。
沈晴将手裏拎着的零食放到桌上,两个人成了吃播。
“我们来的不凑巧,以前都有帅哥。”方问雨遗憾的说道。
她们本来的目的就是吃吃喝喝看帅哥。
不玩游戏,又看不到帅哥,确实没什么乐趣。
她们两个吃饱了,就开始打一些双人小游戏,再通最后一关时,差一点就打死了大boss,可惜还是她们死了,沈晴没忍住叫出了声。
“刷刷”全部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前面的人一回头,沈晴想,青湖镇真小。
是沈亦。
“沈仙云?”
“嗯?有事?”
一副勿扰的模样。
那人丝毫不在意,笑嘻嘻的问道:“你和梁和风一个班。”
是肯定句。
但沈晴还是明知故问道:“你怎么知道?”
“梁和风说的。”
“………”
叛徒!!!
“………”
“还说什么了?”
“还有什么?”
沈亦反问道。
“没有了。”
沈晴快速回答他。
看样他没多说些别的,可沈晴心裏还是觉得梁和风挺不讲义气的。
没办法,讨厌一个人就算他什么都没做还是很讨厌他。
相对,喜欢一个人就算他做了错事还是会选择去包容。
十月,对于学生而言,是最喜欢过的月份之一,因为有从一开学就开始盼望着的十一小长假。
可假期前的月考就显得没那么美好了。
这是高中的第一个考试,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非常看重。
每个学生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毕竟,初次考试,展示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但也总有一些无所谓不在乎成绩的学生,自习课该怎么闹怎么闹,上课该睡觉的睡觉。
物理老师讲完最后一个习题时,下课铃正好响了起来。
在说完老师再见后,沈晴便立马坐下翻着桌上习题册,准备趁热打铁。
沈晴这几天做题做的脑子迷迷糊糊的,所以当梁和风拿着课本转过头时,她没察觉到。
梁和风便抬眸看到沈晴随意扎起的高马尾扫着细长脖颈,手裏转着笔,只露出了侧脸。
认真起来的她,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没有了平时的嘻嘻哈哈和不饶人的模样。
当沈晴无意抬头便看到了梁和风微微往前探着身子又欲言又止的模样。
梁和风显然感受到了对面的目光,回了神,把书放在沈晴的习题册上,嬉皮笑脸的说:
“这个题我有点没听明白,你再给我讲讲呗。”
沈晴有些纳闷,这人是看不出来她不愿意和他多说话吗。
“帮帮想学习的孩子吧。”他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开了口,她还是没能拒绝。
说来也奇怪,沈晴的数学烂的一塌糊涂,物理却能跟得上脚步。
沈晴看了一眼原题,拿起草稿纸和笔,拿着书往前靠近了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开始讲题。
题目是一道非典型力学题,会比一半题目多一些弯弯绕绕。
“你看,墻面支持力和悬线拉力的合力与重力是一对平衡力,即g=g’,再套入下面这两个公式……”
沈晴用笔圈住书上重点记忆的公式,看向他,他的目光不在书上。
沈晴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的说:“我看你也不是不会,就是……”
“疼吗?”
她话说了一半,被他打断了。
“啊?”
沈晴有些不明所以。
“我说你手腕上的疤,看样子挺严重的,还疼吗?”
顺着他的目光她低下头看向那个跟随了了她十三年的疤痕。
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不疼了。”
听江女士讲这是她幼年时将一瓢刚烧开的烫水从桌子下拔下,尽数浇在了两胳膊的前臂上,在慌乱之际,恰巧江女士那两天看了部电视剧,那裏面的人物也是烫伤,用酱油倒上去能防止起水泡,可一不小心,把醋当成了酱油,撒上去,水泡全被拱出来了,过了好久好久才消了肿。
直到现在,江海蓉还时不时提起此事。
“如果我没拿错说不定不会落疤。”
“那时候也傻,怎么不知道带你打几天消炎药。”
“那时候你天天平举着手,都不敢放下。”
每每说起,不免内疚。
或有时和沈林国提起,要带着她去激光祛疤。
沈晴的态度是明令拒绝。
理由也很简单。
她没有觉得有这个疤能影响到她或嫌弃它的存在,反而陪伴她这些年,早已习惯。
习惯夏天穿短袖时别人的询问,她一遍又一遍不耐其烦的解释。
也习惯把它当成一种幸运,陪着她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只是这些年,还从未有人问她疼不疼。
疼不疼,她也忘记了,毕竟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从回忆中抽出,她看着一旁也在走神的梁和风,开口道:
“能不能认真一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