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
五月中旬—
沈晴从茂树回来后在家待了三天,算是休整,第四天一早,沈林国和江海蓉一起去送的她,一路上,沈晴的心情是既紧张又期待。
高三没有分班,沈晴早已联系好了何顺,进入学校后沈晴给他打了电话,何顺说把东西放到宿舍后直接去四楼办公室等他。
虽然只有四五个月没回学校,但还是能察觉到校园的变动。
排球场翻新了,四周拉上了铁网,确实是封闭环境更方便些,因为他们去年打球时常追着球跑,尤其是下午晚饭那会,校园裏都是人,球滚得很快,大家都不愿意傻乎乎的去捡球。
梧桐树的枝叶宽大且葱郁,操场周围的杨树,一到春天就会落棉絮,像飘雪,但是可比雪花讨厌多了,好在,学校专门找了人每天都洒水。
新宿舍在一楼,江海蓉给沈晴把床铺好,叮嘱几句,沈林国他们俩就回家了。
高三学生都在南校区,从宿舍走过去,距离可不短,奈何那边环境幽静,高三和高一高二的作息不同,在这边万事都方便些。
路过小操场,那裏大约有十几个人,大多是男生,穿着清凉,估计是体育生。
上了楼梯,沈晴还在想怎么和熟人打招呼,但她没想到,她从楼梯上进入走廊看见的第一个熟面孔竟是赵青田。
真是应了那句—
不是冤家不聚头。
赵青田也看到了她,盯着她,两人互相打量着,谁也没开口。
沈晴正考虑着要不要开口时,对面率先开口:
“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还是一如从前,涂着红唇,笑起来法令纹深陷。
沈晴弯了弯嘴角:“怎么会。”
她们俩也没什么好寒暄的,只是简单的两句话,两个人便去忙各自的事了。
沈晴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只有何顺一人。
他没什么变化,利落的短发,精气神十足。
“沈晴到了,在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
“听说你进步很大,这样咱们班的种子选手又多一个。”
沈晴低头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老师,我座位在哪裏?”
“哦对,你和陈思雨一个座位,她的同桌走单招了,位置还空着。”
沈晴和陈思雨也算有缘分,她高二走时她们就是同桌,归时亦是,也算延续了同桌的情分。
走出办公室,原本喧闹的走廊和楼下现已随着上课铃的响声变得静悄悄的,正对着办公室前有棵杨树,不算粗壮,可枝叶却很茂密。
以前她高一时就喜欢对着教室前的杨树枝丫发呆,触得到的距离,但她懒得伸手去抚一抚树叶,现今,她却是不敢伸手。
沈晴是从后门进的,班裏没有讲课,有窃窃私语声,最前面讲臺上坐着老师,在翻试卷。
陈思雨在中间第四排,沈晴走过去,引起一片骚动。
难怪他们这样,因为高三学生耳朵敏感,是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的。
语文老师听见了声音抬起头,沈晴站在座位上喊了声“老师”。
语文老师点点头,喊语文课代表:“王雯,给沈晴拿一套试卷。”
沈晴坐下,陈思雨靠过来身子,小声道:“听说你回来,没想到这么快,估摸着你怎么也得在家多玩几天,在学校太难熬了……”
陈思雨的嘴一张,根本就停不下来,仿佛有满肚子的牢骚和苦水要往外倒。
“再熬几天,一切都结束了。”
“考个好大学才是真正的结束。”
她这话沈晴不知怎么去接,好大学三个字才是焦虑的源头。
“话说,沈晴,你怎么又好看了。”
“抹了点素颜霜,画了个眉毛,瞎弄的。”
沈晴了解到,现在老师给制定的学习计划到了疯狂刷题阶段,周一到周四做试卷,周五到周日讲题。
下课后,有以前几个老朋友围过来,纷纷对沈晴这不到一年的“外校学习”生活很感兴趣,他们有无数个问题等着沈晴解答。
其中也包括潘延,但他对沈晴的学习生活并不感兴趣,而是跑来“膈应”她。
“晴姐,几个月不见,你又洋气了啊。”
沈晴给了他个白眼,随后说:“少这么阴阳怪气哈。”
“我说真的,眉毛画的真不错。”
他假装真诚,沈晴笑道:“差不多行了。”
“好,听晴姐的。”
沈晴撇了撇嘴,再次被他那副欠揍的表情气笑。
说来奇怪,经潘延这样一闹,她本对短暂性陌生环境的局促一下子烟消云散,好似又回到了一年前,他们彼此相熟,而这几个月的空白,不覆存在。
二中和茂树的环境并不同,二中能看到懒散、努力、自暴自弃,而茂树,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所以将那略有懒散的气氛压了下去。
学习上,刻苦努力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已成定局。
五月底的天气,难掩暑燥,第三节课结束后,沈晴看到从檬在后门门口,张望着寻她。
“沈晴,”她索性进入班级,“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拉起沈晴的胳膊,往外拽,沈晴顺着她的力气起身,跟在从檬身后。
“你们班怎么样?”
“就那样呗,”从檬倚靠在墻上“一进教室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奇奇怪怪的,虽然都是熟面孔。”
“我也有这种感觉。”
沈晴有些心不在焉,她算着,脚下应该就是梁和风教室前的走廊,说不定,他就在楼下,跟她一样,正和同学谈天说地。
“沈晴,中午吃完饭,我们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吧,我水杯忘带了。”
沈晴点点头,正好她也得买些东西。
因为是小班空,只有十分钟,上课铃很快响起,从檬急匆匆的往教室跑去,沈晴等着前面的几个男生都进了教室,最后进去。
最后一节课很快过去,陈思雨邀她一起去吃饭,答应的话语到嘴边,她忽又想起从檬的话,便笑着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