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小时候就比别人高大强壮,是一众男生裏的大哥,所以他的小弟把着机会就调侃方问雨,喊她大嫂。
搞得方问雨放学就拉着沈晴的手飞奔往家跑,不敢在路上停留。
沈晴也说过沈亦,但他性格如此,没有用。
更何况他也不服沈晴劝说,只是害怕沈晴去告状,糊弄着她。
沈亦仗着和沈晴熟的这层关系不知收敛,最惯用沈晴当幌子接近方问雨,最终是以把方问雨弄哭喊来家长才算告一段落。
方问雨现在性格与以往相比大胆了许多,可现在的她提起这件事还是恼羞,是黑历史一般的存在。
方问雨假装没看到那群人,扯着沈晴的胳膊往反方向走,还没回过身子,为首的人隔老远就喊住了沈晴,方问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自己跑了。
不怪她不讲义气,确实这帮人的顽劣是出了名的。
沈晴不怕,是因为他们不敢惹她。
虽然少年不似当年一般满口芬芳,但不着调的气质仍在。
走近些,能听到沈亦身旁一个叫王宽的男生说:“晴姐,我嫂子怎么跑了。”
流裏流气,语气裏带着模糊不清的痞气。
“大侄子,错辈了。”
沈晴在村裏辈分算是偏大些的,而村裏最註重这些礼节,年龄大就不说了,都是哥哥妹妹,可差不多大的,都是逼迫着喊称呼。
王宽实际比沈晴还大两个月,可平常都是喊姐,“没错呀,不是一直这么叫着吗。”
“看来脸上的疤是没了,要不要我在添个新的。”
王宽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不麻烦姑奶奶了。”
后面的人笑成一片,都笑他怎么这么快妥协,太怂了。
他们笑,是因为他们无知。
如果说沈亦是方问雨的心理阴影,那么她,就是王宽的心理阴影。
沈晴和王宽一个胡同裏长大的,王宽虽大些,可他幼时身体不好,又瘦又小,反观沈晴,小时候像小牛犊一样,总比同龄人显得大那么两岁。
王宽的妈妈喜欢找江海蓉打毛衣,有时两个大人织的入迷了,把两个孩子放一旁,拿点零食玩具,就算正式切磋起来了,两个妈妈通常都会在王宽的哭声中回神,就会看到脸上流着血和泪的王宽嚎啕大哭,而沈晴则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吃自己赢来的小饼干。
都是孩子,两个妈妈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看孩子无大碍后笑着说小孩子打架很正常。
说来奇怪,照江海荣说,一般的母亲看两个孩子三天两头的打架,带伤的还是自己孩子的情况下,大多数人会选择疏离,就不把自个孩子带来再玩。可王宽的妈妈也很敞亮,打不过就打不过,玩还是要一起玩的。
于是每次打架毫无悬念的是沈晴赢,王宽哭,王妈妈有时还会调侃:仙云倒不像个女孩子。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上小学,上小学后,王宽个子慢慢起来,虽然不是最高的,但已经超过沈晴,但每次大个子见到沈晴,眼神中总有老鼠见到猫似的闪烁,还是多些畏惧。
只是,那时挠的他脸上深深浅浅的疤,现在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她跑什么?”沈亦明知故问的问道。
“你喊什么?”
身后不乏有看热闹的,沈晴知道方问雨等着她,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声我走了。
“哎——”
沈亦喊住了她。
“有事?”
“下午我哥送我去学校,一起?”
周末返校的人多,车难等,人还多。有条件的都会选择让家裏人送一趟。
沈晴扬了扬下巴,方向是沈亦身后:“你这么多兄弟还轮的上我?”
“他们不喜欢坐汽车。”
不知道他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的说出来这句话。
还有人不喜欢坐着舒舒服服的,去挤公交?
沈晴瞇着眼,问:“什么条件?”
“你说服方问雨一起。”
“去我们学校不顺一中路。”
“顺,走北外环。”
可以,硬生生的转一大圈。
“算了,还是让他们和你一起吧。”
算是委婉拒绝。
她替方问雨做不了这个主,也没法承这个情。
沈亦也没多勉强,朝着奶茶店望了一眼,并未过去。
沈晴走进奶茶店,在一处角落裏看见了方问雨,正喝着果茶,她看见沈晴,招了招手,把桌子上另一杯封着口的递给沈晴。
“走了?”
“嗯,走了。”
“你现在还害怕他呀。”
“沈亦也没那么可怕,关键是他身边的那些好兄弟,太能起哄了。”
“看沈亦倒是对你有几分真。”
“仙云,你知道的,他那人从小嬉皮笑脸,见到漂亮女生就想着贱戳戳的上前闹闹,吹着流氓哨,他自己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吗。”
“怕是他自己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