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吴寒拍了拍柳清梦的手背,她只轻声道:“不会的。”
“是吗?”柳清梦目光远远地盯着窗外沈下去的夕阳,听吴寒说道∶“不管是沈小姐还是商小姐,你肯定比我更了解。她怎么会是因为你喜欢她喜欢的太辛苦,就愿意施舍你的人?”
“我说的话不好听,你却得承认--商小姐是个绝情惯的人。既然她低下头说了喜欢你,那她就是真的喜欢你。
我想,如果她不喜欢你,你们俩也不会有什么发展。
她早就把你甩给沈发南保护了。”
吴寒搂着柳清梦的肩膀,她们像小时候一样头挨着头,并肩看日暮西沈:“我们家小梦怎么说也是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呢,她总有一天会平视你的。
哎,谁让你挑了个心狠手辣能力又强的人呢。
你呀,别总把自己的烦恼打碎牙齿活血吞的,我看着真是想给你相个亲,救你脱离苦海。”
柳清梦被吴寒逗笑,噙着泪闹她∶“你就不怕阿姐找你算账。”
吴寒故作惊恐:“怕呀!谁不怕有钱有势的人。”
“不过话又说回头了,季景上次去盛安堂,还瞧见商小姐一大早包了场,在后厨为你学糕点呢。
小梦,你的所愿和所求有差距,就很容易不开心。
人是躲不过心底最真实的情绪的。”
“要不然这样,你就拿出那天威胁我的样子,把小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跟商小姐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能不能做到平视我?你必须接受你的过去是商晓烟!”
“……”柳清梦及时地捂住吴寒的嘴,然后两个人一齐哄笑起来。
……
跟小姐妹谈过心后,柳清梦这几日都持续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状态。
沈烟抽空来看她,却只当她还在郁闷不能同住的事情,每次都要好声好气地带着甜食来说上许久的话。
饶是和柳清梦打照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的季景,也曾悄悄耳语问吴寒道:“梦小姐怎么了?”
吴寒摆摆手,一脸老成∶“没什么,她一直有这个患得患失的毛病,咱们治不了。那个失忆的沈二小姐估计也治不了。”
“为什么?”季景拧眉,小姐失没失忆都还是那个小姐,梦小姐怎么突然开始介意这个了?
吴寒暗骂他一句死直男,耐心解释:“你家小姐从前就不知情爱为何物,对小梦那样好,结果还是一纸遗书打发了她。
现在的沈二小姐虽然喜欢上了小梦,但是总对于她自己的过去闭口不提,也不高兴小梦提。你说你家小姐‘爱’一个人该是什么样?我们家小梦都快把她那死灰覆燃的心意给憋死了。
……
那个啥,不是她不喜欢你家小姐的意思,你可别去她跟前乱说。”
季景点了点头,但显然没有听懂。
不过他听懂了一句:“你家小姐爱一个人是什么样?”
他回答吴寒:“跟现在差不多。”
商晓烟爱一个人的时候,克制、压抑、会把人死死地护在身后。
听着挺矛盾,但翻译一下成人话就是:“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柳清梦曾评价沈烟像冰川,其实应该安在商晓烟的身上。
所有你能看见的爱,都只是冰山一角。
至于季景那句“差不多”呢,差的那个不多就在于:沈烟比商晓烟多了一分算计和坦白,少了两钱真心。
不过也不能怪,遇见柳清梦之前,商晓烟见过真心,沈烟没见过。
吴寒耸耸肩,什么叫做差不多,喜欢小梦的时候端着摆架子脾气大,爱她的时候可说不准是脾气更大还是脾气更好。
“季景,我有句话,一直没跟小梦说,怕她跟我翻脸,又怕她伤心。
小梦把自己关在屋子裏生闷气,你家小姐、少爷、我家少爷全来了那次,咱们俩在后花园跟那队护卫说话。
我才想明白,叶晋华绑架那事,于阡让她去接受采访,沈烟应该早就知道了。她那会子要说没有把小梦当诱饵,是不可能的。民申时报在沈家面前算什么?那点资源,能瞧得上?
也就小梦傻,当时想着自己走了后门,露面采访也许能给沈家争点脸……”
“我瞧着啊,商大小姐失了忆,她现在对小梦只是喜欢,还够不上爱。”
季景不太认同,但也没怎么驳斥,毕竟他也猜测过沈烟的算计,可他还是认为沈烟亲口承认的感情对她来说会很重要:“说不定咱们俩说的都不对。”
“哎……咱俩这一个半的娘家人,谁都惹不起商大小姐,也不敢亲自去问,真是没用。”
吴寒忧愁地摇摇头,和季景牵着手去厨房偷吃昨儿剩下的半只鸡。
临了,季景问她:“为什么是一个半?”
“你是那半个。”
“为什么?”
“废话,你当然算是商晓烟的娘家人。”
季景表示此言差矣,一本正经道∶“我们俩应该是梦小姐的一个娘家人。”
“为啥?”
“你要嫁给我了,那就有半个是小姐的娘家人。我的一半和你的一半是小姐的娘家人,我的另外半个和你的另外半个是梦小姐的娘家人。”
“……”吴寒白他一眼,吐出一个字∶“滚。”她才不要当商晓烟的娘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