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植桐觉得王立楚像是要拉武爱军下水,又像是要走通邮政押运这条线。
目前知道的信息有点少,唐植桐也看不太明白,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清楚,王立楚这人眼高手低!
办完事才给自己点粮食,已经跟施舍差不多了,瞧不起谁呢?
“爱军,马薇那边,该接送还是要接送的。如果昨天马薇一个人回了娘家,你怎么办?怎么解释?你想过吗?都是爹疼娘爱的孩子,过日子的时候要多想想。”武爱军和王立楚有过命的交情,有太多事唐植桐没法直说,所以选择在马薇的事情上点他一下。
“这……我以后注意。”在听到唐植桐这句话之前,武爱军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小薇姐一向是包容自己的,但昨天自己给她脸色看,属实有些不对……
回到安化楼,武爱军进了家门,发现马薇已经备好晚饭。
两人的定量并没有放到安化楼食堂,但由于两人的厨艺都不怎么样,所以结婚后的这几天都在凑合着吃。
一般来说是面条。
用的是从家里带过来的旧炉子。
每天下班到家先生火,再煮上一锅粗细不均的手擀面。
有菜就撒上一把菜叶子,没菜就吃咸菜。
很简陋,但两人甘之如饴。
只不过这种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因为两人的细粮已所剩无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么从食堂里买饭回来,要么就得学着蒸窝头。
“吃饭吧。”马薇没有问武爱军为什么没去接自己,只是默默地将面条盛到汤碗里,丈夫的那一碗面多,自己的这一碗汤多。
“你多吃点,都瘦了。”武爱军用筷子捞起面条分一些到马薇的碗里。
他不会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道歉,只是用最朴素的方法表达着自己对马薇的关爱。
昨天吵架的隔阂还在,吃饭的时候没人出声。
吃完饭,武爱军喝了一碗汤,主动拿上马薇的碗筷去水龙头下洗刷。
马薇看着武爱军的背影,有些气,但又有些心疼他。
一直到快睡觉的时候,两人都没再说话。
关灯前,武爱军看了一眼床头的镜框,里面是两人的一张合影,外面有两根搅搅棍贴在镜框一侧。
那两根搅搅棍是两人第一次约会时买麦芽糖送的工具,马薇一直没舍得扔,武爱军也是。
后来两人商量结婚的时候又提起了这一茬,都认为很有纪念意义,遂留了下来。
“小薇姐,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吵你,也不该不去接你。”关上灯,躺在床上,武爱军趁黑朝马薇摸去。
“……我对王立楚没好印象,但不拦着你交朋友,只是担心他利用你、坑你。”听见丈夫说了软和话,马薇没抻着,往丈夫怀中靠靠,说道。
“嗯,他今天缠着我去找你科长了,小唐也这么说。”武爱军嗅着妻子发丝间的味道,分身有些不老实。
“我说你不听,他说你就听了?他说话比我说话好使,是吧?”马薇怎么说都是个女人,心没有那么大。
“嘿,当然还是你说话好使。”武爱军伸长脖子厚着脸皮毛毛躁躁的往前凑。
“起开,讨厌!”马薇觉察到了丈夫变化,一把把他推开。
马薇真有点怕了,结婚这几天,她感觉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就昨天因为拌嘴暂停了一宿,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嗯,我讨厌,我道歉。”武爱军一边说着软和话,一边往前凑……
另一边,唐家,东厢房,唐植桐钓鱼回来正在给孩子做胎教。
武爱军走后,唐植桐就跟小王同学说了王立楚的事。
小王同学的态度前后一致,那就是离王立楚远一点。
小王同学躺在床上,摸着丈夫的头发,听他对着自己肚子唱《虫儿飞》。
随着月份的增大,胎儿比之前明显好动起来,但《虫儿飞》似乎有种魔力,轻声唱上两遍,两个小崽子就能安稳好一阵子。
“你说这颜色还能消下去吗?”做完胎教,小王同学摸着自己肚皮上那条纵向的黑色素沉积,向丈夫问道。
“放心吧,肯定能。”唐植桐在小王同学的肚皮上亲了一口,他知道能不能消下去纯看个人体质,但并不妨碍现在先打消她的疑虑。
“我那天听吕大夫和悦悦说,去医院生产,还得做备皮。”听丈夫这么说,小王同学放心了很多,但又想起了备皮一事,她长这么大,打记事起,只对丈夫一人坦诚相待过,她觉得自己接受不了产前备皮。
“备呗,咱听大夫的。”唐植桐往上蛄蛹蛄蛹,躺在小王同学身边,伸手在她后背上拍着,安抚着她的情绪。
“总感觉别扭。”小王同学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一想起那个画面就皱起了眉头。
“嘿嘿,三岁的孩子觉得打碎一个碗就是天大的事情。
九岁的孩子觉得考试没得双百就是天大的事情。
十三岁的孩子觉得自行车被自己摔坏就是天大的事情。
怀孕五个月的小王同学觉得备皮是天大的事情。
但真等到临盆了,你就知道,备皮压根就不是事儿。”
别说小王同学觉得别扭,唐植桐也觉得有点别扭,哪怕他知道这是行医,是临盆前的必要准备工作。
这种事情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除非让小王同学自己在家生,但那跟拿她们母子三人生命开玩笑没有任何区别。
“讨厌,你怎么知道不是事?”小王同学觉得丈夫前面举的例子是对的,但不认同他后面说的。
“人的认识是阶段性的,等真要生了,你就知道了。”唐植桐没有给小王同学过多解释,不是没办法解释,而是担心解释会给她带来新的恐慌。
一个备皮已经让她别扭了,要是再说开骨缝的疼度、上手术台后控制不住大小便,她岂不是要疯?
“说嘛,说嘛。”见丈夫不说,小王同学在他怀里撒起了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