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描写了对编制的渴望；
西游，描写得到编制的艰辛；
三国，描写了编制内的斗争；
红楼，描写失去编制的凄惨；
金瓶梅，描写了编制内的环境。
看上去都不如意，但一个个的都抢破头地往里面挤。
老赵是有操守的，最近布匹吃紧，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倒不是说那些瑕疵布匹都得走他的渠道，但想从厂里出去，必须得有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配合。
眼下黑市的粮食价格一路看涨，但布却没有那么好的涨势。
一来是因为布不如粮食那么急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布这玩意缝缝补补还能凑合，即便不缝不补，也能穿。
二来布票在黑市的价格没那么高，很多人宁愿选择去黑市买布票再去市场上买好布，也不愿意花同样的钱，走繁琐的关系，去买瑕疵货。
“唐老弟，这不太好吧？”外面还下着雨，看着唐植桐从雨衣里面掏出两只肥胖的兔子，老赵不由得看直了眼，更是连吞两口口水。
瑕疵布不愁卖，甭管谁的关系，想从厂里买瑕疵布，都得在他这留下点东西，但那点东西通常也就一盒烟，跟两只兔子比起来可差远了。
“赵哥，这是我朋友那自家养的，这玩意生的多、长得快，他供不上割草了，托我处理几只。这不，我头一个就想到了您。”唐植桐把雨衣脱下来，搭在老赵旁边的椅子上，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当着老赵的面拆开，给他散一颗，然后放在了办公桌上。
“哎呀，老弟有心了。俺不白要，多少钱？俺掏！”对于唐植桐的话，老赵半分都不信，这么肥的兔子，还用得着处理？随便找个市场或者公园门口一蹲，就会有大把的人上前问价，根本不愁卖。
“赵哥太客气了，都是朋友，什么钱不钱的，谈钱伤感情。不过吧，我朋友那边最近添了个孩子，布不太凑手，您看能不能给匀一点？”听着老赵对自己越来越亲昵的称呼，唐植桐笑着提出了要求。
老赵一开始是称呼自己唐投递的，后来成了小唐，再后来是唐老弟、老弟，就差叫亲弟弟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来，指定是没有的，但老弟过来不一样，就算是没有，俺也得求爷爷告奶奶给嫩变成有！”老赵再次看了一眼兔子，到嘴的肉没有吐回去的道理，现在每个月只有四两肉的定量，不仅经常断货，偶尔还要用罐头顶肉。
罐头贵不说，里面肉还少，尤其是什么鱼罐头，谁他么想吃鱼？老子想吃肉，老子的儿子也想吃肉，都馋得做梦啃脚指头了！
“赵哥仗义！我多选点、多要点，不妨事吧？”唐植桐给老赵点个赞，再次明确了需求。
“没事，走！”老赵嘴里叼着烟，也不管什么血不血的，先把兔子藏进橱柜，然后率先出了门。
唐植桐拿起自己的雨衣披在身上，出门口站定，等着老赵锁好门，才跟着他前往仓库。
到了仓库门口，老赵敲敲门，待保管员开门后，他附在保管员耳旁低声说了两句。
两人说话的时候，唐植桐没有往前凑，不过依靠着过人的听力，他将老赵的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老赵跟保管员许诺了半只兔子，要求放唐植桐进去随便挑、随便选。
在听到是肉后，保管员眼睛一亮，把门一下子拉开了：“进来吧，下着雨，天冷，别淋感冒喽。”
“谢谢，值班辛苦了，抽根烟提提神。”唐植桐不是吝啬的主，进门的时候又掏了一盒没拆封的大前门，塞到了保管员手里。
保管员呲着那口大黄牙，也不提什么仓库重地、严禁烟火了，笑得很开心。
老赵在旁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唐植桐会说话，送的也大方，保管员收的也安心。
老赵对唐植桐很满意，哪个环节送多少、有谁去送，人情怎么做，都是有讲究的。
这大半年来，过来走关系买瑕疵布的人越来越多，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有的人抠门，散一根烟就跟恩赐似的，这种人但凡来第二次，老赵和保管员都不愿搭理。
有的人大方，但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想甩开关系人，直接和老赵、保管员对接。
路是关系人的，这么玩吃相太难看。
唐植桐这次没再选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上次给小王同学带回去的还有存货。
紫色也特别有韵味，小王同学再穿个两三年也没事。
他这次瞅准了整块的布选，只不过量大了些，半匹低支棉的青布，半匹高支棉的白布。
青布接近于黑色，通常是深蓝色或青黑色，这是接下来几年里最流行的颜色。
流行不是因为这种颜色有多漂亮，而是因为这种颜色耐脏，而且颜料生产起来更容易、成本更低。
白布是为两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孩子皮肤嫩，高支棉手感好，不会伤皮肤。
两个孩子其实用不了这么多布，唐植桐打了个冗余，打算用这种布给家人做件贴身的内衣，这样起码在穿毛衣的时候不会觉得刺挠。
“赵哥，这是不是有点多了？”看着保管员不怎么痛快的表情，唐植桐有些不好意思，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能是觉得一次性出这么多布，半只兔子和一盒烟有点少。
不过这事不能由着保管员的心思来，老赵是唐植桐的关系人，这种事只能问老赵。
老赵要是说多，那就再降一点，或者再加只兔子。
“不算多，嫩放心，这事我来办！”老赵看在两只兔子的面子上，表现很理智。
多么？还真不少。
现在一匹布是30米，唐植桐选的这两种布加起来足足有90尺，比往年一家三口全年的布票定量还多12尺。
不过话说回来，两只兔子起码得有八斤重，这要是拿到市场上，起码也得七十块钱往上。
唐植桐选的这些布是瑕疵布，加起来不到三十块钱，拿到市场上即便翻两倍，也不到九十。
确实有十来块钱的差价，但比起风险来，这十来块钱又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