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凶
皇后大惊失色，上去抚着皇帝的背，“陛下怎么了？太医……现在派人去将张院使传回来，来得及。”
皇帝直接将她拉住，“昭宁在过鬼门关，罢了。”
皇后却说：“昭宁身边已有太医，陛下的身体更要紧。来人！”
皇帝却摆摆手将进来的太监打发走，沈默了一会儿，道：“朕的身体，朕心裏有数，到了这个地步，就是举太医院之力恐怕也没用，不如让他们去把昭宁这一胎保住。你别着急，等朕缓一缓。”
皇后眼中含泪，倒了一盏茶送到皇帝嘴边，又拿过漱盂接着，皇帝漱过口后，她从袖中拿出帕子，轻轻沾干凈，再倒了新茶过来。
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然有些感慨，“这么多年，你照顾朕无微不至，朕却从来没有给你倒过一盏茶。”
皇后微微笑着，“陛下，臣妾嫁给您的那一天就说过，只要能这辈子陪伴左右，不离不弃，就是臣妾的福气了，倒茶……陛下的手裏握着的是天下，怎可提茶壶？”
皇帝摇了摇头，亦笑道：“你这张嘴啊，就是会哄朕。朕已经决定了，若昭宁挺过这道难关，朕便立她为皇太女。”
皇后一惊，屈膝道：“陛下，昭宁从未接触朝堂……”
“不重要，养好身体后就开始接触，朕会亲自教她。”
“她这一胎还不知保不保得住。”
“她吉人天相，会保住的，而且就算保不住，她还年轻，总会再有孩子，你不必太过担心。”
“臣妾……”
“周氏、徐氏，还有后宫那些嫔妃们，她们都陪伴朕多年，但朕心裏清楚，如果弒君就能让她们的孩子继承皇位，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对朕出手，唯有你，你把朕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皇帝牵过皇后的手，拍了拍，“你教出的孩子不会差，朕把江山交给她，很放心。”
皇后低着头，“臣妾只盼望陛下能永远坐在这张龙椅上，陛下才是臣妾的倚仗啊！”
“孩子气的话，朕让太医院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唔……朕没有几年可活了。”
皇后紧紧攥着丈夫的手，不肯相信，“为什么？是不是之前那次刺杀？”
“不，不是，那次刺杀只是让朕的身体更糟糕了一些，其实昭宁出嫁那会儿，张淞就诊出朕的肺上有个病竈，药石难医，朕这些时候喝的养神补气药汤，是为了让身体裏时不时出现的痛苦稍稍减轻些。”
皇后几乎要跌坐在地上，好在皇帝把她拉住，“稳住，朕随时都可能死，你得帮昭宁撑着。”
皇后眼裏全是痛苦之色，头也无意识地摇着，皇帝却继续说下去，“柳冲那裏，朕已经安排好了，他练了一支暗卫，共三十六人，从今天起只保护昭宁，昭宁用顺手后，不管碰见什么事，都能无往不利。”
皇后震惊地望过去。
如果说皇帝身体不好一事，通过昭宁大婚后他为了选出最合适的继承人而故意纵容几个皇子的明争暗斗，能够稍稍窥见一些端倪，这柳冲训练暗卫，可真算是无迹可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