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停战条约在虚圈之王过目后,极快的达成了,对于尸魂界提出的要求,那个从前一直表现的十分嚣张且残虐的虚王,居然没有一点反对的直接应承了下来,虽然没有亲自露面,却派遣□□奇奥拉和妮露两个人作为谈判者,与尸魂界彻底达成了停战的各项事宜。
于是这一年,无论是尸魂界,现世,抑或是虚圈,竟都不约而同的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平趋势。
现世死去的亡魂,大多为平常的善魂,亡故之后,在没有任何虚的吞噬之下,多能让驻扎现世的死神魂葬前往尸魂界。
而那些因执念而无心的恶灵,则往往是由一直往返于现世与虚圈之间的虚王亲手击杀。
然而,对于虚王行走现世的消息,尸魂界中央四十六室在最初稍作反感之后,便莫名其妙的不再深究,是以关于虚王是否真在现世的言论,成了尸魂界足足议论了一年的消息。
对于白崎在现世的消息,露琪亚最初也比较担心会否发现一护未死的行踪,但在浦原拍着胸口保证没有他开启设备,一护的灵压,永远不会洩露出去后,才稍稍放下了心。
那个人……想留在现世,便在现世停留也好,毕竟……现世那个地方,才是留下一护痕迹最多的地方。
露琪亚所料想的没有错,白崎出现在现世的原因不是为了别的,在他心底,无论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消失无痕,对他来讲,也会永远的寻找下去。
不再待在虚圈,不仅仅是为了寻找,更是为了一种体会,一种约定。
站在现世宽阔的柏油大街,白崎穿着白色的衬衫,浅蓝的牛仔裤,双手插在侧包裏,默默地看着眼前花园中开得五颜六色的夺目花朵。
金色的眼睛,依旧是冷淡的,却不同于以往的嚣张肆意,反多了几许深沈,几许悲默。
身边来来回回走动的,是普普通通的人类,仿若是穿行在空间中的流动之风,带不走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除了那仿若看怪物一般的厌恶眼神,和那些指指点点带着冷漠和窃笑的嘲弄议论。
“瞧,这人怎么长成这样,好奇怪。”
“是啊……全身都是白的,又不像是白子,诶,你看他眼睛,居然是金色的,隐形眼镜?”
“切,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什么心理变态也说不定呢。”
“……”
“……”
很多很多与这类相近的言语,白崎都一一收在耳内,却没有轻易的发怒。
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的性情,本是那种暴躁的,冲动的,一旦动怒便不死不休的凌厉残虐,可这些弱小人类的任何行径,对此刻的他来讲,虽然听得清晰,却完全提不起一丝动容,不要说发怒,就连做出一丝表情,他都完全做不到。
此时此刻,他只是伸手轻轻触摸那颜色绚烂的花瓣,将那柔软的感触,牢牢记在心底。
那个人躺在他怀裏,及肩的萱色头发散在他的胸口上,一护双手抱头看着天空时的柔软神情,再度在眼前展现。
“诶……白崎啊,你和斩月大叔天天都带着这裏,肯定会很闷。每天就是这几种颜色,看着都不舒服。”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白痴。”
“餵,你能不能不要成天除了白痴就是笨蛋的称呼我,我有名字的!!一护!!黑崎一护!!”
这一幕,直到现在,萦绕在脑海中,都是那个时候的王,无奈却隐约无言的神情,说不出的怪异,也说不出的有趣。
“白崎你知道花是什么嘛?餵……那是什么眼神,我知道你不知道,当我没问!”
“花式现世的一种……那什么……东西??行了你别总拿那副烂表情鄙视我,我知道形容的不对,不过那东西很漂亮了,黄的白的红的蓝的,什么颜色都有,还都很娇艷很柔弱,一不小心就折了。”
记得那时的他,叽裏呱啦说完了一大通之后,眼底才又抹上了愧疚的色彩。
“啊啊……不好意思啊白崎……我忘了……你没见过别的颜色。”
眼底,忽然再度涌起酸涩的感觉,他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是伸手触摸着还不能动弹的王的绚烂的发色,想象着那所谓的黄白红蓝,是否真如他所言的那般绚烂多彩。
而现在……他看到了,触摸到了那个人所告诉他的那柔弱而绚烂的事物,却失去了最让他心动与温暖的那一缕萱色所伴随的纯黑。
王……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到,我和你的那些回忆,那些美好的,温暖的东西……在有一天,却成为了最揪心的毒药……只要被想起,所拥有的便不再是微笑……
缓缓转身,白崎一步一步,离开了那停留了很久的花坛,任那随意采摘下的鲜艷花瓣,揉碎了花香,散碎在空座町傍晚的和风裏。
白崎在现世,没有栖身的地方,纵然夜晚到来,也只是孤独的坐在那个人现世家中的屋顶上,看着那个人的妹妹,父亲从晚饭的繁忙,到沈睡的宁静。
而看得更多的,则是那个由义魂丸代替身躯灵魂的身影。
熟悉的萱草色发丝,熟悉的面孔,却没有一丝属于那个人的感觉。
不会像那个人总是眉梢紧锁,不会像那个人总是做出一副冷漠表情,在看到他时,眼底涌起淡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