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轻轻地“哦”了一声,却依旧定定地站在那裏,“那我在这裏等等爸爸。”
到底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程母看着她那份可怜相,差点就丢盔弃甲让她进去了,可一想起孩子的事情,心裏又过不去,只说了句,“你爱等就等着。”说完就进了门。
林曦看到程母关门,想将自己手裏的热汤递给她,一时心急就用空着的一只手扒住了门框。程母看到她的手一下伸出来,有心停止关门的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门板碰到手背的一身闷响,她的手背上立时出现一条长长的红痕,没过一会儿就肿了起来。林曦疼得倒抽凉气,眼泪在眼眶裏充盈着,差点就掉下来了。
程母一见这情形,也是一阵心疼,刚想拿过她的手来看看,却听到身后自家儿子的声音,仿佛还带着怒气。
“妈,你干什么呀?”刚才那一幕正好被从外面赶过来的程邵岩看在眼裏,他看到林曦肿得老高的手,一心急一上火,声音就大了几分,就口不择言了几分,不过一说完他就后悔了,跟自己亲娘大小声,这不是大逆不道吗?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
程邵岩从没有用这么冲的口气跟程母讲话,程母一时气急,早就将刚才对林曦的那点心疼抛到了九霄云外,抬手就甩了程邵岩一巴掌。一声脆响,林曦的心跟着颤了一下,手上的疼倒仿佛有些麻木了。
小的时候,程父打儿子,程母只有劝阻的份,哪裏像今天这样动过手。打归打,到底是心疼的,看着儿子脸上渐渐浮现的红痕,又禁不住蹙了蹙眉。
程邵岩看了看母亲,又转身看了眼楞在原地垂着眼眸的林曦,眉毛一挑便对着她说,“不是让你不要来的吗?走啊。”他的声音冷冽,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林曦还是把事情搞砸了,原就有些头晕目眩站不住了,她没有看程邵岩,只向程母走近几步,轻声道,“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和爸爸。”
程邵岩看着林曦的背影,那外套一点都不合身,松松垮垮的,不止大了一个尺码,他不禁又蹙了蹙眉。程母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冷哼一声,便又一次将他关在了门外。
进门的时候,程父正从病床上坐起来,程母赶紧几步上前扶他,帮他在后面多垫了一个枕头。程父在旁边拍了拍,示意妻子坐下来。待她坐下后,他又轻轻地握了她的手,轻嘆一口气说,“你啊,这么多年了,脾气一点都没有变,差不多就行了,干嘛这么为难孩子。你这么为难他们,自己心裏不也不好受吗?”
程母轻哼一声,“你现在倒豁达了,当初是谁一时受不了心臟病发的,都快把我吓死了。”说着眼眶又红起来。
程父倒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我的病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那天不是因为念念的伤给急的吗?你不急啊,不急你会偷偷去看她。”
“什么都瞒不过你,”程母被拆穿,便索性大方承认,“虽然不是亲孙女,但到底捧在手心裏疼了这么多年,付出了的感情收的回来吗?”
“你啊,就是嘴硬心软,”程父话语裏带着宠溺,“我们都老了,也别再瞎操心他们的事情了。我是在鬼门关裏走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由着他们去吧。”
“你以为我想管他们的闲事,可是不管行吗?”程母说着又露出担忧之色,“这么多年,你还看不明白,他们夫妻两个,那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个时候他们才几岁,你那个傻儿子就为了她连别人的孩子都敢认,我就怕有一天他们分开了,邵岩他……”
“行了行了,别胡思乱想了,”程父轻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他们在一起又不是一天两天,哪能说分开就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