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邵岩走后,林曦今天所有的好心情也都烟消云散了,她在宿舍附近的广场上找到谭郁凯。看到谭郁凯的时候,她的心情才舒缓一点,他说了会等她就一定会等她。
两个人在圆弧的矮墻上坐下,谭郁凯一直沈默着,仿佛在等着林曦开口。林曦平静了一下心情,就对着谭郁凯微微一笑,她声音十分平和,她说:“郁凯,他叫程邵岩,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就像哥哥一样。他今天会这样说话,是因为他关心我,关心则乱,而且他不了解你,所以,你不要介意好不好?”说到这裏,林曦又补充道,“我们的关系,就像你跟佳宁,你也把佳宁当妹妹,你也很关心佳宁的是不是?”
谭郁凯看着她,释然地笑笑,他的声音也很平和,他说:“我不介意。”他伸手帮她拢了拢小外套,“你今天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嗯。”林曦只是点头,什么都不再说。
回到寝室以后,程程问她有没有在宿舍楼下见到一个帅哥。在宿舍楼下,又能被程程看成帅哥的人,林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程邵岩,她的气还没消,将包包往桌上一甩,暗自嘀咕,“帅哥倒没看到,只看到青蛙一枚。”想到程邵岩变青蛙的样子,她又呵呵地乐了起来。
那天晚上林曦久久不不能入睡,上半夜,她气程邵岩说的那番话太过分,下半夜她又后悔自己说话不该那么冲。睡不着,她索性爬起来到阳臺上打电话,连续打了好几个,程邵岩都没有接,后来更是将手机关掉了。林曦有气无处发洩,值得对着电话骂了一声“小气鬼”,却是除了天边月亮,无人知晓。
此时的程邵岩正躺在c市某家酒店的某个房间裏,醉得如一滩烂泥。许佳宁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床上,又找来毛巾帮他洗脸擦手,帮他盖好被子。林曦的电话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小曦”两个字不停地在程邵岩的手机屏幕上闪啊闪,闪得她觉得头晕眼花。
她试着喊程邵岩起来接电话,可程邵岩只是蹙着眉哼哼了几声,很痛苦的样子,却没有睁开眼睛。许佳宁犹豫片刻,索性将手机关了,丢得远远的,在视线之外。
其实程邵岩到宿舍找林曦的时候,许佳宁刚好站在宿舍的阳臺上,她不知道他们在下面讲些什么,但她看到他们不欢而散。
程邵岩一走,她就下楼跟了出去,一直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程邵岩似有察觉,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看到了她。
几个月没见,他又长高了,比以前瘦了点,橙黄的路灯下,眼神裏竟透着从不曾有过的落寞之态。
“佳宁?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他对她微笑,温和依旧。
“好久不见。”许佳宁看着程邵岩,一时却是无话可说。
“你会喝酒吗?”沈默了一会儿后,程邵岩开口。
“啊?”许佳宁有些不解。
“走,带你喝酒去。”程邵岩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就牵着她一只手往外走。
灯火辉煌的城市,闪烁迷离的夜景,美轮美奂,总是无法让人清醒地睁开双眼,清醒地分辨现实和理想之间的距离。即使她心裏清楚,无论此刻出现在程邵岩面前的是谁,他都有可能牵了她的手走,但她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有些事情,明知是错,偏偏还错得甘之如饴。
到了酒吧以后,许佳宁陪着程邵岩喝了几杯酒。以前妈妈在世的时候,心情不好也会喝酒,她偶尔陪着她喝,所以酒量不错,几杯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后来程邵岩哪裏还有个喝酒的样子,分明是毫无章法地胡乱灌酒,将好几种不同的酒倒在一起,便一饮而尽。
原本许佳宁还想着劝阻他,可几次劝阻不成之后,她也就放弃了。看着程邵岩喝酒的样子,她觉得挺痛快的,如果不是想着要清醒着把他安置好,她真想和他一样大醉一场。她从来都懂得如何节制自己,如果知道两瓶红酒是自己的极限,她绝对不会沾第三瓶,因此她从来没有醉过,也不知道醉酒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不过看程邵岩的样子,料想这种感觉应该好不到哪裏去,因为他抱着马桶吐了半天才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