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
第二十八章
“江涣。”
祝惊初默念着这个名字,
和学科组长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身边的少年在热烈的掌声中上臺领奖。
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庆贺，而她是最卖力的那一个。
看着少年闪闪发光，她莫名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再一看,
电子屏上特等奖后面的括号裏明晃晃的“自行车”三个字，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
颁奖结束，前三名和江涣都被留了下来，祝惊初自己先回了教室，椅子还没坐热,
就见石欣媛关心地凑过来：“初初，是不是真有胶卷相机啊？”
“有确实是有，”祝惊初摸了摸鼻子,
“不过是课代表的。”
她拿起自己的“战利品”——一套英雄牌钢笔和笔记本：“我的在这儿。”
“那也挺好的！”石欣媛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半是安慰半是认真道：“重在参与,
聊胜于无。”
祝惊初点点头。
虽然她的确很想要那个相机,
但技不如人略逊一筹，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咬牙再攒攒钱,
自己买一个。
刘书源转着书，轻啧一声：“出息，不就一支笔一个本，瞧把你高兴的。”
他那张嘴要是只用来干饭，就没这么欠揍了。
祝惊初冲他翻了个白眼,
还没来得及动作，石欣媛已经替她把他嘴捂上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正闹腾着,
江涣和课代表回了教室。
祝惊初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抬起手,
想问他那辆自行车长什么样儿，结果刚抬到一半，就瞥见了阿飘般跟在两人身后来上课的老吴。
只一秒，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
上课铃很快就响了起来，老吴对这次竞赛结果肉眼可见的满意，随后宣布了接下来会去参加省赛选拔的人选。
出乎意料的是，不是拿了特等奖的江涣，而是位列第二的数学课代表。
祝惊初不解又惊讶，侧过脸看了眼身边的江涣，后者面无表情地看着讲臺，对这个结果好像并不感到意外。
她有话想问，在老吴眼皮底子又不敢太放肆。
憋到下课，总算找到机会，着急地开口：“校赛前三不都可以参加省赛吗？就算不行，你也应该是第一人选呀，为什么不让你去？这不公平。”
一串连珠炮似的发问，她话裏打抱不平的意味有多明显，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江涣闻言侧过头，一瞬不瞬地望向她，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漆黑的眸子总让人觉得隐约带了几分愉悦。
而后，他淡淡开口：“是我不去。”
“啊？”祝惊初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她报名参赛是奔着奖品去的，可江涣……难道他不是冲着最后的国赛去的吗？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爷爷离不开人照顾，省赛过后需要参加集训，我没时间。”
言下之意，他在落笔那一刻就知道，不管结果如何，自己只能止步于此。
祝惊初缓缓眨了下眼。
她好像听懂了，但依然还是不太能理解，因为江涣从不是做无用功的人。
不过转念一想，参加这种竞赛对常人而言是挑战，需要夯吃夯吃刷题备赛，但对于江涣来说，可能就是一场升级了难度的月考？
这么想着，她也就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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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说过会陪她一起上下学，加上江爷爷那边有护工照料，从遇到谭嫣然那天起，江涣就没再提早放过学了。
他会等她一起回沧白路，餵了不苦，再带些换洗衣服或者头一晚做好的吃食去医院。
在学校的最后两节自习他也不白上，正好能利用这段时间完成当天的作业，不至于从医院回去后再开夜车。
当天放学，祝惊初早早收拾好书包，跟他一块儿走到校门口就停住了脚。
江涣奇怪地回过头：“怎么了？”
她无辜地眨眨眼，看着旁边的单车停放区，最终视线落在他身上：“你车呢？”
江涣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抿了抿唇：“前面几项奖品比较贵重，存放在器材室，保管器材室钥匙的老师今天请假了。”
祝惊初“哦”了声，笑吟吟道：“明天兑现也行，那我可不可以提前申请蹭坐？”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江涣想也不想便一口否定：“不可以。”
“？”
她的笑意僵在唇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气鬼”三个字刚酝酿出来，还没等她说出口，就听江涣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句：“因为，没有车了。”
哦，祝惊初楞楞地点了点头，没有车了……什么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