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反应是学校赖账,转头就要往教学楼走:“我找老吴说理去。”
前脚刚踏出去,就被人拎小鸡似的勾住了后脖领。
“我是说,”江涣将人逮了回去,“我跟人换了奖品。”
“换了什么?”
“胶卷相机。”
他收回手,往上扯了扯书包肩带,漫无目的地看向别处:“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祝惊初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所以他参加这场竞赛,不为决赛也不为奖品,只是因为她想要那臺胶卷相机?
“小江……”
她眼眶发热,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
下一秒却拧巴地低下头,盯着鞋尖,口是心非地嘟囔了句:“亏你还是年级第一,谁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江涣抿唇不语。
回去的路上,她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道:“要不,你还是换回去吧?”
相较而言,自行车能给他带来的价值,胜过胶卷相机带给她的。
江涣摇了摇头,依旧是一个“不”字。
祝惊初知道他决定好的事,不会轻易更改,也就没再坚持,只是心裏有了别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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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奖品如期而至。
江涣领了车,课代表拿到了相机,两人当场进行了交换。
“涣哥,你真想清楚了?”课代表还有些受宠若惊。
他其实有辆自行车,虽然旧了些,但骑到高三毕业完全没问题,也不是非要换新的。
主要是学校这胶卷相机还是一次性的,就三十几张底片,用完就报废,拿一辆自行车来换,他都替江涣觉得亏。
江涣低嗯一声,这桩交易就算达成了。
这边祝惊初还在和刘书源争论“竞赛死掉的脑细胞换些破烂奖品到底值不值”,那边江涣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子走进了教室。
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故意高调,很自然地就把东西递给了祝惊初。
刘书源伸长脖子:“涣哥,啥啊这是?”
祝惊初看着盒子上的相机图案,眼睛一亮,欢欢喜喜地接过包装盒:“你涣哥死掉的脑细胞。”
“……”
刘书源一噎,然后摇了摇头,这还没名没分的,就要把自己的奖品上交家属,以后要是扯证了不得成妻管严啊。
可念头刚闪过脑海,就见两人齐唰唰向他看来。
刘书源一楞,下意识摸了把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祝惊初一张脸爆红,恨不能掐死他:“什么家属妻管严,我要跟老吴检举你骗钱买资料结果拿去充点卡的事!”
刘书源“卧槽”一句,这才意识到,刚怎么不自觉就把心裏想的给同步念出来了?
他一把摁住祝惊初:“别别别小猪猪,不,初姐,大哥,小的错了,您饶我一条狗命。”
捅到老吴面前,老吴再给他爹打个电话,他这个月的零花钱都要泡汤了。
祝惊初也就是被他惹急了,说着玩儿的,倒也不会真的举报到老吴那儿,这会儿索性借坡下驴,勉强点了点头:“行吧,原谅你可以,自己掌嘴。”
“嗻。”刘书源配合地应了声。
然后手高高扬起……轻轻放下。
一巴掌下去,那张堪比城墻厚的脸上楞是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
他狗腿地笑了笑:“初姐,您看这一巴掌您还满意吗,还要再来一次吗?”
祝惊初耳边还回荡着他那句“家属”“妻管严”之类的词儿,有些分神地挥挥手,刚准备放过他,就听一直没作声的江涣也加入了审判。
作为被刘书源诋毁的另一方当事人,他不咸不淡地补了句:“加上我那一巴掌。”
“?”
刘书源倏地抬起头,歪着脑袋左看右看,确认面前站着的是江涣本人,他以前明明对这些玩笑话充耳不闻的!
研究了半天,刘书源默默吐出一句:“涣哥,你耳朵有点儿红。”
说完,感受到江涣冰碴子一样的目光,他一个激灵,作势又是一个巴掌下去:“我错了,我这破嘴。”
只是这次没拿捏好分寸,还真扇出了“啪”的一声。
刘书源龇牙咧嘴,就听高鸿鸣调侃了句:“老刘,搁那儿当太监呢?”
“去你的,我看你长得就挺太监。”他没好气地回嘴,开启人身攻击模式。
两人拌着嘴吵吵闹闹,没註意到祝惊初已经像个熟透的鹌鹑,把脸埋进了教材裏。
好一会儿,书被人抽走,头顶上方响起少年熟悉的嗓音:“当心憋死。”
刘书源还说他脸红,听起来明明丝毫没受影响。
祝惊初默了默,唰地抬起头,只是眼睛始终没敢往旁边瞟。
她直视着前方讲桌,语气纯洁而坚定地胡诌:“我那是,汲取书香。”
凈化杂念。
只是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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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卷机底片有限,祝惊初拿到手没敢乱拍。
她觉得第一张照片意义重大,想来想去,提议在江爷爷出院那天去给他拍一张,聊表庆贺。
对此,江涣倒是没什么意见,也就由着她去了。
可那时的他们不知道。
命运如潮,总是会在一切看似好转的时候,毫无预兆地一个大浪打来,将人再次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