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回说“下次”，总要相隔好久，甚至不知道是否还会有这个“下次”。
想着她这一路奔波需要休息，又掐了下开学时间，他征求她的意见：“这周五怎么样？”
时间上倒是没问题，只是……祝惊初摆了摆手：“礼物就别了，无功不受禄。”
更何况，上次他生日她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样单方面的给予，她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周斯年挠了挠头：“也行，你不要的话我回去就扔了。”
他知道怎么拿捏她，果然，下一秒祝惊初就皱起了眉头：“不能退吗？”
“不能，超过退换时间了。”周斯年耸耸肩，这话倒是没掺假。
祝惊初咬了咬唇：“实在不行我帮你转卖，钱还你。”
“呆妹，”周斯年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最缺的，就是你这种一点儿也不图我钱的……”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好朋友。”
差点儿就没忍住说成“女朋友”，尽管他巴不得她的身份是后者。
但他知道，只要这话一出，她就会立马对他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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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很难休息好，到家后，祝惊初花了大半的时间补觉。
休整好后，哼哧哼哧地拿出从小城带回来的特产打算去找江涣，可转念一想，又从裏面分出三分之一，打算到时候带给周斯年。
毕竟对方还记着给她拜年甚至送她新年礼物，她在准备特产时却完全没想到他，多少有些良心不安。
第二次见面时，周斯年说她“小没良心”，现在看来也不算冤了她。
她原本想着给江涣一个惊喜，拎着东西就直奔江家，可门上明晃晃挂着的那把锁分明在说，她想多了。
倒是不苦听出她的声音，在院子裏低低地叫唤了几声，是自己待久了，没人陪它玩儿的那种呜咽。
联想到江涣这些时日的反常，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摸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你在哪儿？”
江涣却还想瞒着她，平静道：“在家。”
她深吸口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骗自己：“那你现在来给我开门。”
那端静默数秒，然后她就听江涣卸下盔甲般，声线透出一丝疲倦：“在市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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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江爷爷出事，祝惊初也是这样匆匆赶来医院。
总觉得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才过去没多久，可一眨眼，他们又身陷同样的困境。
老爷子已经出了重癥监护室，只是术后状况仍不是很好，到底上了年纪，恢覆起来也慢很多。
祝惊初有很多话想问，又怕惊扰到老爷子，直到江涣替他掖好被子，一个眼神示意，两人才一块儿出了病房，来到走廊尽头。
“江涣，”原本是有些气恼的，可一开口，不知怎么就夹杂了几分委屈，她侧过脸看向他，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想不通，即便只是朋友，这么重要的事，也没必要刻意瞒着，更何况，他们不仅是朋友，她想成为能与他并肩、为他分忧的那个人啊。
江涣垂下眼，嗓音低淡：“对不起。”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不管是想让她和家裏人好好团年，还是不愿让她担心，都通通埋在心底。
大概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心，祝惊初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原本想说的话悉数卡在了喉咙裏。
她撇了撇嘴，把手伸到他眼皮底下：“喏。”
江涣抬起眼，不解地投来一瞥。
“手冷，”祝惊初没再看他，手却仍然伸着：“帮我捂捂，就原谅你。”
话刚说完，手便被人裹进了掌心。
其实他手上的温度并不比她好太多，但她给的臺阶，他很乐意下。
下一秒，他拉开外套拉链，将她的手按在了左边胸膛，最接近心臟的位置。
祝惊初指尖蜷了蜷，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反倒被他按得更紧了些。
他拢紧外套，像是真的很认真在为她取暖，然后她听他自说自话般低淡道：“我时常在想，自己会不会太自私。”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祝惊初一楞，问：“什么？”
江涣无声地嘆了口气：“和现在的我在一起，除了拖累，对你没有半分好处。”
好像又回到了七岁那年，他刚来沧白路的时候。
她天真活泼，无忧无虑，而他深陷泥潭，把手伸向他，或许只会跟他一块儿往下沈。
但这次，他自私地不愿放开她的手，如同置身黑暗的人抓到一束阳光，就会拼尽全力去追逐。
祝惊初有些急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江涣摇了摇头：“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问，”他转过头，定定地看向她，“这么自私的我，你确定还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