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留她在身边。
他会努力打拼,出人头地,给她最好的一切,他能保证的是,他永远不会像那个男人或者江平谦一样,对她心生怨怼,爱意消减。
只要她点头,他将永永远远,全身心投入地爱她。
但在这之前,他有必要让她看到两人未来可能遭遇的困境。
她也有权利拒绝和他一起踏入这样的未来。
“江涣,”她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想了想,很认真地问,“如果我家有人出事不能自理,需要你帮忙一起照料,你会觉得我们是拖累吗?”
少年几乎不假思索地回:“不会。”
因为爱屋及乌,他会把她的家人当做自己的,更何况,他不会舍得让她弱小的肩膀,独自扛起那样的重担。
“那不就结了?”祝惊初笑了笑,抽出被他捂热的手,掌心向上,在他眼皮子底下摊开手:“钥匙给我吧。”
之前江爷爷病愈出院,她就把钥匙还了回去,现下看来,很有必要重新要一把。
“你照顾江爷爷,我照顾不苦,”见他还怔楞着,她狡黠地眨眨眼,“一个家总要两人分工合作,不是吗?”
家——她已然给出了最好的回答。
江涣垂眸看看她白嫩的掌心,又掀起眼皮看了看她,胸腔某处因为这个简单的字眼滚烫得发酸,发软,一颗心像是橡皮泥,任她搓圆捏扁都毫无怨言。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善言辞,薄唇几度翕合,最终却只是哑声应了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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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惊初思考了下,还是把和周斯年约好见面的事儿告诉了江涣。
后者正在给她削苹果,闻言动作一顿,又很快恢覆如常,只低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明明头都没抬一下,情绪也看不出异常,但祝惊初就是直觉般知道,他不开心了。
“本来就是怕你误会,”她嘟囔着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清凌凌的一双眼看着他,晃了晃他的腿:“不许因为这种事跟我生气。”
“没生气。”他削完最后一点果皮,切了块苹果送到她嘴边,示意她吃。
祝惊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撒谎,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江涣抿了抿唇,把水果刀和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干凈的瓷盘裏,起身去别处拿了条凳子递给她,以防她蹲着腿麻。
“的确没生你的气,”等她坐好,他耐着性子同她解释:“但你想没想过,周斯年对你的想法,不是和你对他一样纯粹。”
祝惊初咬了咬唇,不太确定地点点头:“算是知道吧?”
去给他过生日那次,她其实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她下意识就想逃离,没给他戳破窗户纸的机会。
“哎呀,”她视线一转,对上江涣的表情,不由伸手压在他眉心,强行抚平他拧起的眉头,又撑着他嘴角往上提了提,细声软语道:“放心,这次去我会和他说清楚,我只和他做朋友。”
“至于男、男朋友的位置——”那三个字她仍然不太适应,说起来一反平日伶俐的口齿,有些磕磕绊绊的,仔细看,耳根也有些红,“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男朋友?
江涣挑了挑眉,似是很吃她这套,刚要说话,就听病床上的老爷子忽然咳了一声。
两人俱是一怔,祝惊初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抽回手,仔细一看才发现老爷子仍在梦中。
手上仍留着肌肤相触时残存的体温,夕阳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笼罩其中,恰到好处地掩住了少女绯红的脸颊。
在她无暇註意的角度,江涣蜷了蜷酥麻的手指。
她惊慌中起身时扫过他指尖的发尾,犹如一片轻羽,挠得他心窝都跟着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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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周斯年给的地址找到市中心的小区时,祝惊初不由感嘆了句,周斯年说他不缺钱这话,还是低调谦逊了些。
大概是提前跟门卫打过招呼,她报过名字,登记了访客信息便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见她提的东西不少,巡逻的保安还好心帮她送到了周斯年所在的单元楼下。
——除了从西部小城带回来的特产,她还买了份礼物,是一双机车专用骑行手套。
价格不算太贵但也绝不便宜,是她能力范围内能送得出手且他也用得上的礼物。
就当补偿他的生日礼物了。
保安问了她楼层数,帮她摁过电梯后就功成身退了。
这栋楼是两梯两户的设计,电梯很快上到十三楼,门开口,祝惊初刚踏出去,就遇到三个衣装笔挺的人,手裏还拿着公文包,她险些迎面撞上去。
祝惊初和他们错开身,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几人刚是从周斯年住的方向走来的。
他还前后脚约了别的人吗?
她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往心裏去,把东西放在地上摁响了门铃。
很快,门内隐约响起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内向外推开:“怎么,还有什么要——”
未完的话,在周斯年抬眼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过了会儿才想起是自己把人约过来的。
他忙侧开身,把她让进屋。
在他去给她倒果汁的间隙,祝惊初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下这套所谓的“小”公寓。
——比她和陆蔓住的老式单元楼大了一倍不止,周斯年大概是以他家那栋别墅为参照物,才得出了“小”这个结论。
一个高中生,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这样一套独立的房产
,的确令人咋舌。
“对了,”她接过他递来的鲜榨果汁,道了声谢,问:“我出电梯碰到了好几个人,是你爸爸的朋友吗?”
看着好严肃。
周斯年一楞,边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边去收拾刚被翻找过的略显凌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