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嫣然一手拎着打包盒,一手紧握成拳。
她听到风声,隐约知道周家出了点儿事,她担心周斯年,这段时间就天天往他这儿跑。
他不待见她也没关系,一日三餐她会打包好,给他送到门口挂把手上,跟他说两句话就走。
即便那些吃的,周斯年根本就没动过,她也甘之如饴,不介意一遍又一遍地示好,表现自己对他的耐心与包容。
但祝惊初,她凭什么畅通无阻地出现在这裏,得到周斯年那样热烈的回应?
两人的互动一丝不漏地落在她眼裏,刺得她眼睛生疼——从那次在医院楼下,她对祝惊初展现出敌意那天起,周斯年就再没给过她好脸色。
但他对祝惊初,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谭嫣然转过身,径直走向路旁的垃圾桶,忿忿地把一整个袋子都扔了进去,然后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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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这天,江涣提前和老吴请了假,下午自习课再去学校报道,一大早起来就收拾好东西去了医院。
而祝惊初蹲在不苦的狗窝前,有些发愁地把它的食盆往前推了推:“快吃呀,你不饿吗?”
不苦没理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江爷爷的小花园裏撅起了一条后腿。
“不苦!不可以乱尿!”祝惊初“噌”地站起身,但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从哪天起,不苦不仅食欲减退,还时而亢奋时而乱尿,甚至随地大便。
祝惊初觉得它愈发无法无天,佯装生气地环顾一圈,走到一边撇了根不粗不细的树枝,作势要揍它。
但半岁多的不苦鬼精鬼精的,见状摇着尾巴回到她身边,两只后腿站立起来,前腿去扒拉她的胳膊,吐着舌头巴巴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劝她放下“屠刀”,同时也放自己一条狗命。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狗,吓归吓,祝惊初到底没舍得下手。
但她觉得等会儿在学校碰面,自己很有必要在江涣那儿告不苦一状——大概已经到了察言观色的年纪,它在江涣那儿要比在她面前规矩得多。
高二(二)班教室。
祝惊初前脚刚踏进去,就见高鸿鸣背对着讲臺坐在她位置上,和刘书源两颗黑乎乎的脑袋凑一起,抄同一份作业。
她走过去拍了拍高鸿鸣肩膀,两人还以为是老吴提前突击检查,反手就要合上练习册。
抬头见是她,才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刘书源跟见到救星似的:“小猪猪,物理你写完了吧,快借我——”
“抄抄”俩字在看清祝惊初的表情后,哽在了嗓子眼。
刘书源咽了咽口水:“你不会也没写吧?”
不然干嘛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祝惊初嘆了口气,边从书包裏给他翻物理作业,边摇头道:“你不懂。”
“哟,有心事,”刘书源双手虔诚地接过物理习题册:“就冲这本作业,你说,哥为你两肋插刀下火海。”
祝惊初想了想,点头:“也对,好歹算你半个兄弟,说不定你真有办法。”
刘书源叼着笔帽,以八爪鱼的模式开启新一轮疯狂抄写模式,含糊道:“那你可就找对人了,我这人为兄弟分忧解难万死不辞,说说看。”
“就是江涣家的狗,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
高鸿鸣第一个发出爆笑,拍了拍刘书源的肩膀:“狗哥,给你兄弟想想办法啊。”
刘书源黑着脸让他滚,听完祝惊初后面的话,认真地问了句:“你没听过那句话吗。”
祝惊初乖巧地回:“洗耳恭听。”
刘书源咳了咳,拿着腔调声情并茂:“‘春天到了,万物覆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简单来说,涣哥的狗发情了。”
习题册利落地翻过一页,他终于抽空抬起头:“不瞒你说,我姑家就是干宠物医院的,你们要想给它绝育的话,我让她给你们打骨折。”
祝惊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还好还好,原来是发情啊,她还以为不苦是发疯呢!
于是,下午江涣单挎着包走进教室的第一时间,就听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兴冲冲地问:“江涣你知道吗,不苦长大发情了,你要去做绝育吗?”
这话一出,方圆三米的人都默契地安静下来,但祝惊初还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
直到江涣盯着她看了数十秒,然后淡淡开口:“我应该暂时没这方面的需求。”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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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祝惊初耳边都还时不时回荡着这场尴尬的对话。
这话不知怎么就在班上传开了,但碍于江涣学神的光环和不茍言笑的性子,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这茬。
至于背后笑得有多大声,祝惊初已经麻木了。
好在二班整体还是挺团结的,这事儿没往外班传,祝惊初对此心存感激,反观江涣却像是没事人,对此完全不在意。
甚至在一周后,江爷爷能自己下床行走和动手进食的情况下,他真的抽出了时间带不苦去做绝育。
祝惊初听说被阉了之后,猫猫狗狗会记恨带它们去割蛋蛋的人,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跟着去,又觉得把黑锅都给江涣背的话,自己也太没良心了。
纠结半天,还是决定陪着他们一人一狗走这一趟。
刘书源他姑姑那家宠物医院规模还不小,看起来非常正规,没有普通的宠物店或者动物诊所那种难闻的气味。
简单安抚了下即将变成小太监的不苦,医生就把它带进了手术间推了麻药。
等候的间隙,祝惊初还有些紧张,刚想说点儿什么缓和下等待的焦灼,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不太确定的:“嫂子?”
起初祝惊初头都没抬一下,并没觉得这俩字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直到那人不死心地转到她面前,在看清她五官的瞬间,爆出一句:“卧槽,真是嫂子。”
一头蓝毛的少年牵着只大型阿拉斯加,全然没有註意到她身旁的江涣因为这俩字变得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蓝毛少年有些委屈,还有些埋怨地控诉:“嫂子,你知道年哥有多惨吗,你怎么也不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