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之年
第四十八章
年哥？周斯年？
祝惊初还处于懵逼状态,
江涣已经先她一步反应过来，半瞇起眼，冷冰冰地问：“你叫谁嫂子？”
蓝毛这才发现江涣这臺人形制冷机的存在。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下意识不爽他这副口吻，眉头一竖就想呛声，却不防阿拉斯加猛地连绳带人拽着他往前冲了冲。
蓝毛趔趄两步才稳住身形，抬头一瞧，前边笼子裏关着一只貌美的萨摩耶,
再一看就明白他家傻狗这兴奋劲儿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毫不留情地拍了狗头一巴掌，对学习一窍不通的脑袋此刻居然开了窍，指桑骂槐道：“跟你有关系吗,
狗叫什么呢狗叫,
啊？”
这种嘴上逞能的把戏无关痛痒,
江涣面无表情地听着,
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与此同时，祝惊初总算记起在哪儿见过眼前的蓝毛了——可不就是在周斯年生日上，带头起哄叫她嫂子那位。
但他说的话,
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周斯年不是要出国了吗，你说他惨的意思……难道他又和他爸闹掰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前段时间见面还好端端的一个人，能怎么个惨法。
阿拉斯加还在跃跃欲试,
蓝毛从兜裏掏出一袋肉干安抚住它，然后才回：“不是嫂子，你真不知道啊？”
看着祝惊初毫不知情的模样,
他重重嘆了口气，没了刚才同江涣叫嚣的气势,
声音夹杂几分低落和同情：“要真是父子闹掰这么简单就好了……他爸进去了，年哥也好多天没来上学了。”
祝惊初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半天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问：“他爸怎么了？”
“他们这些人进去，还不就是贪污受贿那些事儿呗，”蓝毛撇了撇嘴，想到这个新认的老大其实挺讲义气，对他们也很好，就不由为他打抱不平：“可惜年哥啥也没干还被连累。”
信息量太大，祝惊初边消化边让他细说。
原来，在大排檔寻衅滋事那几人被拘留几天罚了款，一看周斯年却仗着他爸的势安然无恙，出来后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打听到周如海的职位，就向上头写了封有关他收受贿赂的举报信。
信裏提到的很多事其实都是捕风捉影，并没有真凭实据，没成想瞎猫碰上死耗子，因为周如海本身来宁市就是因为作风不检点的前科，这一封信当即引起重视，纪检委开始着手调查。
结果这一查，真就查出了问题——还是周如海出轨的小三亲口供出来的。
虽然被周如海送回老家，安顿好了工作，但流产一事，她一直记恨着周斯年，更不满周如海的处理，觉得他支走自己，明摆着是更偏袒宝贝儿子。
于是不用上面的人怎么敲打，小三轻易就破了心理防线，把周如海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抖了出去。
纪检委，调查……祝惊初莫名想起上次去周斯年家，出电梯时碰上的那些人。
回想起来，他那时的神色便不怎么自然，所以其实那时，他就已经预先察觉到不对了吗？
“这些我也是听家裏人酒桌上说的，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事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差不多也是这么个说法。”
他说到这儿又看了眼祝惊初，心想，附中的学霸除了学习，果然两耳不闻窗外事。
祝惊初皱起眉头，闹得沸沸扬扬？
按理说陆蔓也应该知道了才对，但她妈一个字都没在她面前提过。
蓝毛还想说什么，却被出来负责接待的人打断，她瞄了眼他脚边雄壮的阿拉斯加，问：“您是预约疫苗加强针的家长吧？这边来。”
在蓝毛走之前，祝惊初急忙问了句：“周斯年现在在哪儿？”
江涣瞥了她一眼，眸底情绪莫测。
蓝毛倒是一脸欣慰地回过头，大概觉得自己没白费口舌：“别墅和他爸的其他房产据说都查封了，市中心那套房子在年哥名下，他应该就在那儿，但……”
他耸了耸肩：“出事后年哥就没给谁开过门，至少没给我们开。”
祝惊初觉得这倒是情有可原，出这样的事儿，换了谁估计都没心情见人。
等蓝毛走了，江涣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淡淡开口：“你要去找他？”
祝惊初回过神，咬了咬唇，看向他。
不用多说什么，江涣已然明白了她的决定。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他并未生气，只是问：“要我陪你一起吗？”
祝惊初有些诧异：“你不生气？”
她的确担心周斯年，但又怕江涣误会，毕竟上次就说好，她会厘清两人的界限。
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江涣别开眼，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然后她听见他说：“想去就去，这是你的自由。”
他没说的是，在刚才的某个瞬间，他发觉自己和母亲骨子裏是一样的，他不想让她去，不想再看她和周斯年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但他极力克制着，不想让自己变得像他母亲那样生出病态的掌控欲，通过无尽的猜疑，反覆去确定一个人的爱。
祝惊初“哦”了声，被周斯年家的事分了神，没察觉到少年刻意隐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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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手术，不苦需要住院两天，以免伤口发炎。
祝惊初就趁着这个时间，去了一趟周斯年那儿——和江涣一起。
门卫室裏还是上次那个保安大叔，小姑娘礼貌又漂亮，朝气蓬勃的，和他女儿差不多年纪，他对她印象深刻，问都不问便把登记簿推过去，笑瞇瞇道：“来找男朋友的？”
祝惊初脸一热，忙摆手：“不是不是，叔叔，我来看朋友。”
她吐吐舌头，看了眼身旁的江涣，后者敛着眼睫没什么反应，她这才松了口气。
本来带他一块儿，就是不愿让他多想，到头来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噢，这样啊，”大叔当她害羞，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又看了看江涣，问：“这是你朋友，一块儿的？”
江涣抿了抿唇，说：“我不进去。”
这是祝惊初的意思，也是他的。
他和周斯年这会儿估计都不想看到彼此。
然后他把手上提的食物递过去，裏面是陆蔓炖的排骨汤，祝惊初偷偷用保鲜桶装了一些带出来。
祝惊初接过保温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我会尽快下来。”
江涣轻嗯一声，冲她点了点头：“我等你。”
看着的确没在意刚才保安大叔说的话，祝惊初笑了笑，这才放心地循着上次记忆裏的路线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