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
“哎呀!”
周姨听声匆匆忙忙从厨房跑出来,她手中一块绿色百洁布还未放下,便眼疾手快将站在碎片中间的蒋晨韵拉到一边,接过她手中的碗丢在餐桌上,转身火急火燎地过来检查她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没烫着吧?”
蒋司禾身着一套休闲装,画着精致的妆容,闲情逸致地坐在沙发上一下一下撸着猫;她听到声音后抬眼往旁瞥了眼,眉目间面色依旧,没什么太大反应。
蒋晨韵呆滞地站在一旁,周姨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应接不暇,她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怡然自得的女人,转回目光的同时收回被周姨握住的手,摇了摇头。
“我不想出国。”
蒋司禾把怀裏的猫放在地下,她站起身,两步走到她身边,苦口婆心地劝导道:“那个学校是妈妈是好不容易托关系争取到的,是所纵观美国来说最顶级的私立学校。我看过了,以你现在成绩去完全是绰绰有余;不仅如此,这对你以后申请美国大学也是十分有优势的一点。”
她抬起手将蒋晨韵耳边凌乱碎发小心翼翼地别至耳后,笑着说:“以前妈妈工作太忙总没办法陪你,这几年我工作重心放在国外,你要是在那边读书,闲暇之余我也有空陪你出门逛逛,咱们母女俩还从没一起出门逛过呢。”
蒋晨韵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未来掌控在手心的女人,死命摇头,“我不会去面试那什么破学校,我也不会转学,我就待在这裏哪都不去。”
周姨在旁听着两人对话,她默默端起餐桌上的粥,心情覆杂的回了厨房。
“先面试吧,面试通过了我们在谈转不转一事。”蒋司禾听到她的拒绝后面色无波无澜,她与她碰肩而过,来到沙发边拿起随手一丢的皮包套进腕裏。
不时间,她表情微变,那副在工作中才会表现出强势的一面,现在却展现在了她蒋晨韵面前。
“明天我会给你发那所学校的资料以及过往面试通过的经验,你好好准备,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
她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朝厨房喊话,转身往玄关方向而去,“周姨我还有工作,不用做我的饭,我马上赶飞机走了。”
周姨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她看着蒋司禾坐在椅子上换鞋,欲言又止,“又不在家吃饭了吗?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陪小姐吃个饭再走吗?”
“不吃了。”蒋司禾换好鞋起身,包裏手机铃声响起,那道欢快的铃声像是催命符,听着就让人躁郁不安。
她拿出手机按下接听,因为顾及是在家裏,所以匆匆跟人简言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
穿好鞋,临出门前,蒋司禾又回到客厅。
客厅,蒋晨韵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她看着她从远处走来,目光定睛在她身上,那双勾人的狐眼此时却带着极为明显的怨恨。
蒋司禾说:“还有一个星期期末考试,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场预选,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通过菲利普斯的面试。只有通过了面试,你才有资格跟我谈论到底要不要去一说。”
她从包裏拿出一张银行副卡,塞进她的手裏,嘴边挂着淡浅的笑容,身上却透着冷冽疏离的气息。
作为目前在娱乐业只手遮天的金牌向导,这是她在鱼龙混杂娱乐圈裏最鼎鼎有名的笑容,只要她这般莞尔一笑,那么一切就全然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笑了笑,拾起手摸了摸蒋晨韵的头,歪头凑到她耳边,拍了拍她的背亲切道:“好好学习,我还有工作不陪你吃饭了,这卡你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如果国内没你想要的东西你就跟妈妈说,妈妈下次从国外回来带给你。”
蒋晨韵肢体僵硬,她手心紧攥着蒋司禾给她的银行卡,眼底涣散空洞,像是感知情绪被透支般,大脑空白一片。
直至门锁声在耳边清晰可闻,她才回过神撑着沙发瘫坐下,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从小到大,蒋司禾对她向来说一不二;她让她进少年宫、只要让她学习各种武打柔道、学习钢琴、精通各国语言、考小托以及学习茶道和名流礼仪,她就一定要学,不能有任何异议,就连当初中考志愿单,都是蒋司禾直接从老师手上拿到直接填的,她甚至当年连个志愿单影子都没见到。
她从来不喜欢钢琴,她喜欢二胡,喜欢唢吶,可只因她说钢琴是修身养性的东西,所以就将她所热爱的一切泯灭在了萌芽之中。
这么多年,她对她的选择没异议,也是觉得她在外总是遇到各种不得人意的烦心事,回家之后能得到一些安分,所以她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即使时间安排的再满,她也从没站出来提出过什么不满。
而这次蒋司禾这次让她出国读书,其实说白了也是在为她以后申请大学而铺路。因为她就是芝加哥商学院出来的,所以她更能清楚明白国外教育的先进程度。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两样东西使她进退两难,她想选择前路,但也舍不得那个生活在黑暗裏茍延残喘的男生。
她觉得他需要她,所以她不能走。
“叮——”
思绪间,口袋裏手机震响的铃声打断了她。
她从沙发坐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备註,脸上瞬间阴霾尽散,起身快步跑出了别墅。
林羡明提着一盒蛋挞站在蒋宅紧闭的铁门之外。天色渐晚,小区内的路灯接二连三亮起,原本看不太清的鹅卵石小道,因为光的照拂,才逐渐能让人看见路的尽头到底有什么。
身后“嘎吱”一声,铁门开出了条缝,一个身穿黑色真丝睡衣,带着大黑框眼镜的女生从裏偷偷摸摸出来,她大致打量了一下身前这个背着他站立的高大男生,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俏皮地开口喊他。
“林羡明!”
林羡明转身看她,那辆如破铜烂铁般老旧的单车停靠在石墻旁,手裏提着一打刚新鲜出锅的蛋挞,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瞟了眼她乱糟糟的头发,装作不在意地随口问:“刚睡醒?”
蒋晨韵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