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大乱【二更】
谢九霄步步紧逼,
直将哑娘逼退到墻角边，眼中浓郁似有万种化不开的墨，侵略着她每一寸呼吸。
叫她方寸大乱。
他配合着她,
弯下腰来，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诱惑着：“就一下,
我的阿芝最讲信用，不是吗？”
哑娘羞涩不已,
贴着他胸口的手有些颤,
眼珠时不时瞟一眼他的侧脸。
亲？不亲？
他…他不讲道理，故意哄着她掉入陷阱。
哑娘慌乱扯过他大掌,
写：你哄骗我,
你不讲理！
谢九霄略微抬起头来,
对于她想抵赖的小心思看得透彻,
唇角悠悠然带了笑：“这位姑娘，说话是要讲凭据的。”
“刚才是谁与我打赌,
只要周福全须全尾的出现，就亲我？”
“人我给你带来了,
一块肉都没掉,
我还给他补了这么多,
换你一个吻，不算多吧。”
“我向来是个公平的官。”
哑娘轻咬唇瓣，犟着一张小脸不肯动。他将她的路全部堵死,
今天横竖是不亲他一口，他就不会放她走。
来时,
她还觉得自己十分有理有气场，怎么就叫他三两下功夫,
压到了下风。
哑娘横下心，紧紧闭上眼朝着他右脸亲去。谁料谢九霄轻侧了侧脸。
“啵”一声响动，哑娘呆了。
唇瓣上还残留带着沈香气息，带着温热的软。
方才她亲的…
目光渐渐下移，视线锁着他的薄唇，她脑海霎时一片空白，只觉得要炸开。
得了便宜的谢九霄颇为满意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好姑娘，回去吧，我还有事儿忙，晚些时候再来陪你。”
他当她是宠物吗，哑娘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控制着不去捏他。
她分明是一个温柔的姑娘，与他一起后愈来愈暴躁，总是不时被他气到跳脚。
谢九霄看着她面上红霞飞舞，颇为生动的小模样，实在喜爱到不行，嘴上说着送她走，身体却极诚实，索性顺从本心，将她揽至怀中轻抱着抚慰。
“阿芝，别让我等太久了。”
他怕他真的控制不住，会将她吃干抹凈。
哑娘何尝没有听出他语中深意，她抬头看着他的下巴，思索了会儿，下定决心想与他说开。
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摸索寻了他的大掌：我不做你的妾。
她是个有骨气的姑娘。
谢九霄眉头一皱，“谁要你做妾？”
她这脑袋瓜裏究竟装些什么，他过往言语中有半分叫她做妾的意思吗？
哑娘一楞，目光审视着他。不做妾那做什么，做外室吗？
想到他昨夜弹曲儿时，她竟然脑中猜过他是不是想娶她，就觉一阵好笑。他怎么会娶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我……”
没等谢九霄说完，在离他们不远的案桌前，忽然落了声巨响。
哑娘探头看去，见是一不起眼的布包散落开来，裏头好似有什么东西。
她好奇想去瞧瞧，谢九霄看了眼，眸中隐隐闪过道暗光。不去阻拦她，由着她步步走近。
哑娘走近一看，那布包裏包着的，竟是一把闪着寒光，刀锋尖利的柳叶镰刀，和一本虽小但厚的册子。
她看着那镰刀，总觉好似在哪裏见过。眼前忽然闪现只有夜半梦中才出现的青面獠牙的怪物。
身上忽的一抖，红润的面色只在那一瞬间被抽去，变得苍白。
脑中嗡嗡作响，牵引着剧痛，眼前平铺的青石地板忽然变换了模样，变做血红色。
忽然之间，厅外刮起一道大风，凉意沁入她骨髓，册子被风吹开。
密密麻麻的名字，像是阎王手下的生死簿子。
风突然停了，一页黄纸悠悠落下，映在她的眼前。
这页极其古怪，没有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头只画了一条血红柳枝。
哑娘颤抖着冰凉的手，想拾起册子看，手却被人半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