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心革面
近黄昏,
书房裏。
远游看着谢九霄方递来的一枚青玉章和腰牌,“这是?”
“前两日搜来的。”谢九霄淡声道,“你该知道,
此为何物。”
远游倒过章一看,瞳孔一缩,紧攥起印,
“这…”
张嘴欲说些什么,又止住。利眼从四周环了一圈,
跑去将门掩严实后,
才走至谢九霄前,沈沈压低了声。
“好啊!好啊!”他痛快拍掌,
“如今人证物证皆已具备,
你我只需乘东风一路扶摇直上,
将天给他捅出个窟窿。这真是时也运也命也!”
远游又笑:“怪不得太子如此器重你。谢九你当真是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一鸣惊人。这下何愁还扳不倒他!”
谢九霄凉声一句,“别高兴太早。能不能将这物送到太子手中,
是个麻烦。”
这话将尚在兴奋中的远游堪堪又拽回来。
他看着手中的物件儿,默半晌,
“确实是个麻烦。但此地距京城有千裏之遥,
约莫那老狐貍还不知道,
我与虚清现在便上路,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谢九霄听后,不做回应。只淡淡品了口茶。
“送至太子手上,
又如何?”
远游不懂他意:“自是交予太子呈给陛下,参他一本!”
“陛下近年来好炼丹以求长生,
朝堂之事皆有李相国把持,一概不闻不问。太子似乎已有两月未曾得见过陛下了吧。”
远游一怔,
“你如何得知?”
谢九霄起身,拿过他手中章印腰牌。
“不久前,我呈了道折子至御前。西郊甲林裏忽现世千年难遇灵芝仙草,这已是罕见,不曾想灵芝茎处居然刻有四字,非人力所雕,浑然天成。”
“何字?”
“大晋永兴。”
他道:“你二人随押灵芝队伍一道启程。为防途中意外,我已封锁城中一切消息。”
“这…”远游犹豫,“未免有些大张旗鼓。”
谢九霄轻瞥他一眼,哂笑,“不敢去?”
一激,远游立马挺起胸膛,不认输:“去就去!你知道我总是信你的。”
谢九霄点头。
二人从书房出来,往澜亭去。
丹霞似锦,映照楼臺,残阳如血铺水中。白鹭凫水,临水照花影。
谢九霄负手走在前。
“你二人明日便启程,今夜我亲自为你饯行。”
远游懒散摇着扇,笑:“也不知下次来,还能否赶得及喝你二人喜酒。”
提及阿芝,谢九面上寒了一冬的雪消融殆尽,眼中一抹笑意不易察,“是该办了。”
…
未央,阿芝躺在院内竹床中,昏昏欲睡,手中蒲扇掉落在地。
白日的余温散尽,凉风吹过,惹得阿芝睡梦中瑟缩了身子。
淡淡的清酒香弥散在院内,她朦胧间睁眼,不期然瞧见与梦中眉眼重合的男子倾身在她眼前,笑了。
“这次醉了吗?”
谢九霄伸出指将她发间落花拂去:“只喝了一杯。”
“是吗?”阿芝瞧他颈部有些泛红。
“不信?”他眼尾上扬,有些轻佻气,“那你尝尝。”
说罢,将她半揽入怀,大手轻扣住阿芝的后脑勺,两瓣薄唇覆下,含住她的唇。
清甜的果香夹带着淡淡酒气丝丝缕缕钻了她的心,身子酥麻软下,化成一池清水依附着他。
阿芝抬手抱住他的颈,情不自禁伸出舌试探想回应,将自己献出。
触及到她的舌,谢九霄长躯一顿,抱她愈紧。柔柔地回应几下,便匆匆撤了身,眼中满是歉意,“抱歉,阿芝。我忘了你不能沾酒。”
“嗯…”阿芝红着脸喘息不停,抱着他颈的双臂没松。
待她渐平覆,嗔了句:“坏人!又占我便宜。”
男人闻之,轻笑:“耳闻不如目见,目见不如足践。可懂?”
阿芝哼了声,不搭理了,他总是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