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那么容易被她烧毁。”穆晔白了他一眼,随后皱起了眉,往事不堪回首:“可这滋味也并不好受,整整三天三夜,实在是太烫了,差点儿就熬不过去了。”
“后来呢?不可能就此作罢了吧?”白煜问地小心翼翼,好在对方没有忌讳。
“如你眼前所见,翊坤宫也不太平了,请了好多道士和萨满来作法,虽然用处不大,但没出什么大乱子,只是从此之后皇后就变得神神叨叨了起来,整天捕风捉影,不得已皇帝遍寻天下,最后还是把波桑大师给找来了。”穆晔回忆。
手上的微光彻底消失了,他好心提醒白煜,“现在恐怕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的线索呢?咱们不可能继续待在这儿吧?”
符箓一点点褪去后,穆晔的伤痕也逐渐浮现,白煜仔细寻找着光缕,原来它并未消失,只是变淡了许多,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踪迹,也许此刻拂月与穆晔一样,都已到了濒临破灭的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耳边怨灵们的呼啸越发刺耳,勉强聚集起来的精力如沙一般,稍不留神就有崩塌的危险。
穆晔整条胳膊都不能动了,他忍着痛楚跟在白煜身后,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而钰妃那张苍白且满是溃烂的脸却清晰地刻在眼前。
她也时而贴在他耳边低语,“别抵抗了,我们本就是一体,只有回归才算完整,你不也追求力量吗?来,我们一起做自己的主人。”
她的蛊惑差点动摇了穆晔的心智,常言道,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好容易成为了自己,怎么可能再变回朝生暮死的蜉蝣?他因执念而生,可他也绝不会因为承载了他人的期许就甘愿成为一个傀儡。
钰妃的魔音令他几欲崩溃,脚上好似千斤之重,走两步就再也抬不起来了。穆晔实在撑不住,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白煜见状忧心不已,赶忙将他一把扶起。
他慌忙打开穆晔的手,那符箓已隐去了大半,于是他又不停拍打穆晔的脸,强迫他保持清醒:“快醒来,不可以放弃,一定要撑得住!”
穆晔最终还是睁开了眼,但并非源自白煜的“鼓励”。他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精纯灵气渐渐滋养清醒的,原先似有若无,他没指望能帮上忙,现在吸纳后才知有了变故。
他又看了看手掌,符箓又清晰了起来,虽还远达不到最初的模样,但已勉强够用。
“放心,我暂时还没事。”穆晔踉跄着站起,双腿轻盈许多。
“再撑一会儿,应该马上就找到她了。”白煜这话说得很没底气,倒不是因为找不到,而是找到了该怎么办?原本以为穆晔会解决,但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恐怕凶多吉少。
当然,这也是穆晔一直思考的问题,以他的实力与钰妃最多五五开,只是不知上天会给予他多少时间,一旦对方占了上风,还是逃不掉被吞噬的命运,搞不好两人都得交代在画境之中。
穆晔在脑海裏快速思索着各种解决方案,又逐一将它们统统否定,他开始打量起了白煜,那股精纯的灵气细细品鉴起来与他本人还是有区别的,如果加以利用,或许是个办法,只是不知源头在哪,一念及此他也不拘束了,直球出击,“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白煜一惊,他想继续隐瞒,可穆晔目光如炬,已将他来回扫视了数遍,之所以问得如此直白,想必还是发现了什么,况且他也十分疑惑,为什么好好的护身符会变成珠串?这其中绝对有因果。于是他决定赌一把,悄悄将珠串从口袋裏掏了出来。
这串金青石佛珠令穆晔豁然开朗,他将之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面容终于缓和了下来,但又有些苦涩,“因果轮回,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终究不会困死在这裏。”
白煜见状心也安了下来,他确认道:“你有把握了?”
穆晔点点头,让他把佛珠收好。
白煜将它仔细放进口袋,抬腿继续寻找光缕,穆晔似乎有了心事,思来想去还是将他唤回,“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他轻轻附在白煜耳边,三言两语便说完了,可这字字句句格外沈重,白煜立即严肃回问:“你确定?”
“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穆晔说完拍了拍他的肩,“抓紧时间。”
摆在白煜面前的,只有妥协这唯一的选项,从始至终他都不是这局游戏裏的玩家,而更像是个被无辜卷入的npc,一路上他都只能选择别人给他做好了的选择,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坚定地选择,因为他没有能力左右事态的发展。
心有余而力不足,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出这份多余的心。
黑暗不再那么浓厚,他们甚至可以瞧见远方隐隐约约泛起了暗红色,光缕像一条蜿蜒前行的蛇,在感应到温度后便迫不及待地游向目标。
那片远方的红云中传来阵阵唢吶声,欢天喜地的调调,是在庆贺谁家的新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