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花醉三千客(2)
乍然间放下所有事情回到了山中,
刚刚还与施应玄纵情云雨,按理说身体应该已经疲惫得不行了,但张绗青却怎么都睡不着。
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白,
映着雪色照进窗纸,
透进床帐,隐约能照亮裏面的情形,他微微抬眸,专註地看着躺在身侧的施应玄。
她的手揽在他腰间,已经睡着了,双眸自然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高挺的眉骨和鼻梁衔出了一条极为流畅的弧线,
浅淡的一层天光为其镀上轮廓,像是群山之巅上冰寒的落雪。
光看外表,
也确然是这样。
她自小就不爱笑,
每每冷静地註视着他人时,便如同一把开刃多时的剑,
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也大多会被她的锋锐所震慑,
从而不敢靠近,但张绗青知道她内心其实极度的柔软敏感,
只是自小的遭遇使然,
让她从始至终都无法放松地面对任何一个人。
除了他。
想到这一点,
他心中难以抑制地泛起心疼来,但与此同时也有种隐秘的幸福和安然,情不自禁地想去抚触她的脸,
但又怕吵醒她,便伸出指尖沿着她的轮廓隔空描摹。
过了好一会儿,
他又收回了手,微微支起身子凑近她,在她唇上偷偷亲了一下。
只这蜻蜓点水的一下,他就迅速地窝回了被子裏,像只干坏事的小猫,确然没有危险了才又悄悄探出头来,见她还无知无觉地睡着,胆子才又大了几分,手肘相迭,撑着自己伏趴在她身侧。
他专註地凝望着她的脸,几乎是一动不动。
好喜欢阿玄,怎么会……这么爱她。
爱意盈满心口,几乎要溢出来,他这么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他俯身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双颊有些泛红。
一开始二人只是相依为命,互相依靠也互相保护,但被救出红棘城后,他们却直接默认了自己始终是要和对方在一起的,到了落霞山,他们又像以前一样相伴着长大,什么情窦初开、两情相悦的过程二人都没有,只是一个莫名的契机,他们便直接开灵府共云雨了。
莫名其妙又自然而然。
想起那一次自己吃醋到哭的惨样,还那么白痴的问她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张绗青一时有些羞耻,但又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脖颈上还存有的吻痕——原本按照炼气期修士的自愈之能,这类痕迹保留不了这么久,但二人现在修为大跌,或许真要几日还会消散。
他当时忘了这事,想也不想就亲上去了。
以后……他就不用再受灵府之痛了,可以和她一起修炼,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虽然长生的尽头是那般残酷的真相,但他并不在乎,毕竟合道期少说也有数千寿命,他和阿玄还有很久很久的未来。
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了。
“阿玄,”他小声地唤了一句,忍不住地想表白,即便眼前的人无知觉地睡着,根本听不见,他也羞耻地蜷起脚趾在床铺上蹭了蹭,好半晌才说出口,声音更是低的几不可察,道:“……我爱你。”
然而正当他说完又想低头偷亲的时候,却眼睁睁地看着施应玄的嘴角勾起,他霍然抬头,对方睁着眼睛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
他脸一下子红到透骨,瞬间往被子裏钻了进去,色厉内荏地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施应玄说:“你第一下偷亲我的时候。”
“我才没有偷亲!”他急声反驳,抓着被子不松手,试图往边躲,连带着施应玄身上的被子也被扯下来不少。
混蛋!早就醒了还装那么久。
施应玄拽住被子一角制止他远离自己的动作,手伸进去想拉他上来,可对方却紧紧地压着被子和她角力,显然是还不想面对。
她有些无奈,笑着问道:“这不叫偷亲叫什么?”
“你都醒了!我、我正大光明的。”
“昨晚没够怎么不说?”
“你才没够,我那是睡不着!”
“睡不着就偷亲我?”
“我才没有偷亲!”
好嘛,又绕回去了,施应玄忍俊不禁,把他连人带被抱进怀裏,说:“出来。”
张绗青艰难地挣扎了一下,说:“不要!”
“出来让你亲。”
“我才没有想亲!”
“我想亲好了吧,出来。”
“我不让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