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觉的韩师傅怀抱着那只鸡,轻声细哄的模样像是在哄小孩,眼中的鸡似乎醒了过来,韩铁匠欣喜地抱住鸡,说道没事了,可那只鸡一直是死的。
温萧书新奇道:“韩师傅,你为何对一只鸡感情颇深?”
韩铁匠感怀地道:“这只鸡曾经救我一命,让我得以从那只大妖口下逃脱,不是它,我早就被大妖吃了。”
温萧书道:“你与那大妖相处之日久,可有曾去见过李神医。”
韩铁匠道:“我昨日还去了一趟仁和医馆,李神医真不愧是神仙在世,我现在感觉全身倍有劲,都好得差不多了。”
梁宥提醒道:“若是无事的话,还是多去李神医那看看吧,毕竟你与大妖接触的时长过久。”
四人毫无收获地离开了,唯一的线索最后中断,当真是奇了怪了,城内出现降下怪雨的大妖,无一人能够道出有关大妖的任何准确消息。
乐洵苦恼地道:“藏书室内记载天下所有奇珍异兽,可我却不知能有一个妖让人食欲大增,怎么也吃不饱,会不会不是大妖作祟。”
四人思来想去,唯有再去仁和医馆见一次李神医,能研究出解药的李神医应当有一番见解。
走在宽敞的大道上,乐洵仰头望了望眨眼间黑透的天,感慨道:“夏天要过去了吗,感觉黑得好快啊。”
一股寒气逼来,他抱住自己,声音都变了调。
“而且还很冷。”
长街上屋舍户牖紧闭,除他们四人以外,无一人在大街上逗留,多半是惧怕那大妖的缘故。
长街漆黑,不见光亮,幸有弦月洒下满地清辉,让四人很快找到回到仁和医馆的路。
仁和医馆是独独一个还点着灯,连大门都没阖上的异类。
梁宥敲了几声,又唤了声有没有人,许久无人回应,而身侧的温萧书已经踏步进去。
大堂之内,又是唤了数声不见有人回应,四人疑心是大妖来了,连连上楼打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门,四个弟子都睡得死沈,纵是电闪雷鸣也不会惊动他们半分。
他们多半是疲劳过度而睡去,可在接连几次拍打后,他们仍是昏睡着,身体也异常冰冷。
四人这才意识到,居民们都陷入不正常的昏睡。
四个弟子便是最好的证明,至于还未见到的李神医……
霍生从最后一间屋子出来,摇了摇头。
李神医不在这。
或许李神医还在医馆,四人于是去往后院,甫一踏进后院,比白日百倍恶臭的味道侵袭而来,有如天然的屏障,抵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这也……”乐洵刚开口,便感觉到恶臭争先恐后地往他喉裏钻,还未得空用膳的他,胃裏涌起一阵酸水,分外难受。
恶臭是无法抵挡的恶臭,梁宥即使难忍,也是步伐坚强地朝向恶臭的来源接近,见他向前,霍生毫不犹豫地跟上,就是洁癖深重的温萧书也跟了上去。
乐洵讶异的同时也不想露怯,几步小跑进入小队当中,成为队伍最后温萧书没有戳破他不想站在队伍末尾的小心思。
就是有心戳破,这恶臭也叫让人开口,并非是那种污秽物的味道,而是类似于尸体腐败的味道,每呼吸一下,就有种被人强行餵了口尸肉的恶心。
温萧书被自己想象到的东西恶寒得面色更差,纵是如此,他也是跟在几人身后。
四人愈往前走,气氛愈沈寂,大抵是周围一片暗寂,阴气过重得让人不住打寒颤,后院内不知种了什么绿植有半个成年人高,随风摇晃的时候似鬼魅起舞,加之极似腐肉的恶臭叫人浮想联翩。
梁宥也觉气氛过于沈抑,暗道他们三人胆子不比自己这个与百鬼众魅久居的人,便从伸缩自如袋内抽出数张符。
梁宥对此符的威力尤为信任,每一张都是有市无价的好符。
“这可算得上真正的平安符,有此符在,保你们无虞。”
温萧书接过,道:“这是什么符,你为何会有这么多张?”
梁宥道:“下山前,老头一骨碌全送我了,瞧他的架势我当是废符,便也没能问他是什么符。”
乐洵对他口中的老头颇为好奇,被传出各种恐怖故事的未名山在他看来不亚于修仙界的魔窟,掉进去的人定然尸骨无存,而梁宥口中的老头能在未名山生存的同时还能抚养一个孩童长大,必是某个隐世大能。
“那他是不是超级厉害,苦于天下找不出一个能跟他做对手的灵师来,所以选择避世而居。”
不得不说,老头确实是这样说的,只是老头的话往往鬼都不信。
乐洵见他眼神怪异,不由得道:“你干嘛这样看我?”
“只是觉得你们很合得来。”
乐洵则是一脸惊喜,又道:“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给他写信?”
梁宥回想到走的那日,那是梁宥有记忆以来,老头头一次真正发脾气,更是扬言要断绝与他的师徒关系。
梁宥还是走了,为了活命而下山,这是他必须走的理由,只是老头不知道。
梁宥摩挲着符纸,语气骤淡:“搭个伙一起过的交情罢了,既然分离了何必还要联系。”
梁宥将符拍在霍生的手心裏,警告道:“我知道上次给你的符你仍是没舍得用,这种符要多少有多少,你可别再省着了。”
他这一动作很有转移话题的嫌疑,见此乐洵也不再过问。
霍生既没点头又没说话,也不知听不听进去,梁宥已是无心在意了。
周遭响起极有规律的敲击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极了是有人在切骨剁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