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所归
“你怎么不听话啊,刚刚那个人一掌就能击碎马车,也就能一掌把你拍死,我现在要跟踪他,这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待会他要是发现你而出手杀你,我可没办法救你。”
阿苦吓得两眼通红,登时缩回了脚,不久之后还是鼓足勇气冲上前去。
“这么多天过去,只有你买了阿苦的花,你还给阿苦好多钱,你是好人,那个人是坏人,娘说过,阿苦要帮助好人。”
被那双纯真的眼睛盯着,胡离无意识地放轻了声音:“你娘呢,你出来你娘不担心吗?”
这个浑身破破烂烂的小乞丐,只一双眼睛是干凈的,她失落地回应着,声音也小了下去。
“娘走了,阿苦找不到她了。”
胡离心道,这个走字大抵是指不在人世,能生出这么懂事乖巧的女儿,做娘的哪舍得抛下她独自离开。
胡离不是滋味地道:“你小小年纪就要做英雄了。”
阿苦摇了摇头,“阿苦八岁了,也能独担很多事。”
胡离哑然,虽说这孩童八岁,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她面黄肌瘦,个头也比同龄段的孩童矮了一截。
阿苦一定吃过很多苦,却还要想着帮助别人。
胡离继续跟踪男人,这次她再未拦着身后的跟屁虫。
“我们都是倒霉的人,你比我好些,我没娘,我小的时候,如果不会打架就吃不上饭。”
阿苦也道:“我也是,他们总是抢我的钱。”
胡离没听见般,继续道:“我也有好命的时候,就是短了些,但我不像你,明知自己命不好还要自寻死路。”
阿苦问道:“你为什么要追那个坏人,你不是也打不过他?”
胡离一时语塞,她疑心这小乞丐是不是有意怼她。
胡离转而道:“阿苦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已经过得那样苦,还要叫着苦,一点都不好听。”
其实胡离猜到阿苦这个名字的由来,一些穷苦人家故意取着不好的名字,认为这样的名字好生养,阿苦的父母定然是希望阿苦未来顺遂。
也不知是不是胡离敏感,这名字叫着怎么都带着苦味,她是不肯再叫了。
“能吃苦的人,都能成大事。”
阿苦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胡离专註着男人动静没能看见,她闻言鄙夷,她吃了一辈子的苦,到头来对她好的却活不长久,自己辛辛苦苦修了八百年的修为也几乎化为乌有。
她哼了声没有说什么,算是短暂地保存了阿苦的念想。
胡离紧跟着男人,跟着他出了城,跟着他穿过林,直遇一处酒肆,男人方知疲倦地停下,让小二上了酒菜。
一旁茍着的胡离不自觉地肚子响了,感觉到阿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有些羞恼,好歹是活了八百年的妖,竟在一个八岁孩童面前闹肚子。
胡离眼神游离,故作镇定地问:“你饿吗?”
回应她的,是同样一连串的肚子叫。
两人相望,都忍不住笑出来。
男人的动作一顿,目光作刃射向某处。
树后,胡离抱紧阿苦死死捂住上下两张嘴。
小二叫道:“客官,你的菜齐了。”
男人没能发现什么,停止搜寻的目光,开始倒酒,树后的两人放下心来。
胡离向来处张望着,偶尔有鸟儿飞过,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在这裏做什么,难道这裏就是他藏人的地方吗。”
嘀咕完这句的胡离,又俯首向着阿苦道:“你跟过来我不拦你,要是出了变故你就赶快跑别管我,我自有法子逃脱,但我绝对救不了你。”
阿苦没说话,胡离也未等她答覆,她抬头望了望天,奇怪啊,分明还是白日,也没云雾遮挡,怎就突然暗下来了。
胡离收起的狐耳忍不住探出来,属于八百年老狐妖感知危险的经验,剎那间她感应到来自身后的杀意,以及无端涌动的灵气,胡离立刻给出反应,嘴上说不管阿苦死活的她,还是抱着阿苦滚了一周。
男人喝道:“就是你这小妖跟着我,我已放你一条生路,你却还要跟着我,那就受死。”
原来男人只是权宜之计,就是等着她露出狐貍尾巴。
见状,胡离推开阿苦并大声叫阿苦先跑,寄希望于酒肆内的客人来救救阿苦。
男人说她们一个也不跑了,泛着冷光的剑裹挟着灵气朝阿苦袭去,胡离飞扑过去挡灾,这一击下来打得她狐耳狐尾都露出来了。
“你是妖怪,居然护着这个人类,人与妖向来是天敌,难不成这小鬼身上有什么好宝贝。”
阿苦一听宝贝,就联想到胡离先前给她的铜板,以为男人要的就是铜板,她捡起地上洒落的铜板,放在木碗裏,而后木碗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