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在这裏,都给你,求你放过阿苦和好心姐姐。”
男人面色难看起来,“臭小鬼,你耍谁呢。”
某种情绪涌了上来,胡离喊道:“走!”
胡离再次推开阿苦,她其实根本不管阿苦会不会因为她是狐妖而心生害怕,她只要小乞丐躲得越远越好,大爷的,她撑不住了啊。
但阿苦分寸不让,宁要跟胡离一同面对。
男人道:“你一个臭小鬼明知她是妖,却还护住她,那我就先杀了你,也算是给我们除掉祸害。”
男人不再废话,抬剑又上去。
一月来胡离除了养伤,也有修炼,她指尖有流光飞舞,而仅仅如此,她只能使出几条细细得在阿苦眼中像粗面一样的灵力与之对抗。
胡离几乎崩溃,想她八百年大妖如今连一招都抗不过。
胡离敢确定,眼前男人的灵术是她过去吊着打的存在,现在不过是遇上没了修为的她显得格外生猛。
眼看这道灵气就要取她狐命,胡离握住藏于袖下的匕首,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很快,她差点手上匕首脱落,眼珠都要瞪出来,叫她作如此失态的是阿苦,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遇到危险就跑,这小傻子认出她是妖怪不害怕就算了,还非要一个劲往她身前凑,讨厌得很啊。
阿苦居然学她的样子挡在她面前。
阿苦也是怕的,娘说过,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就是别人的善意,谁能无缘无故帮助乞丐啊,将来随便一个草席甚至没有直接丢到乱葬岗的存在,没人会在意的,要是有人对乞丐好,一定得是顶好的大善人。
阿苦想着,对顶好的大善人一定要对她特别特别地好,因为娘也说过,大善人也会经历很多苦难,胡离就是这样的人,阿苦越想越不怕了,虽然她跑过去的腿还是不住地打颤。
小小的孩童不知道怎么对大善人特别好,但她知道命是珍贵的,所以他挺直了腰桿挡在胡离面前,恐惧不失倔强的眼神努力瞪视着男人即将到来的一击,仿佛她表现得更加凶狠,待会挨打的时候就会少受一点苦。
阿苦还是闭上了眼,就闭一下吧,她已经替大善人挡住了,大善人准没事。
她等了会儿也没等到男人出手,反而如母亲般的怀抱拥住她,阿苦感嘆舒服的同时心想自己是已经死了吗,原来死会这么舒服吗,阿苦有些不想睁眼沈溺其中,她还惦记大善人,于是她睁开了眼。
那是张布满泪水的脸,大善人的嘴角还溢着血,阿苦楞楞地看她,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她还能看见大善人。
“不是说让你走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不想再见到有人死在我面前啊。”
她哭喊着,总有人怀着善心来待她,她就是再天性顽劣也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多感动的场面啊,可是你既然选择跟踪我,就该知道你的下场必是死路一条,不论你知道多少,跟他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让你走掉。”
胡离手持匕首起身,她面上犹余泪水,这不是男人留意的地方,令男人奇怪的是她表现得盘石般不可催动的坚定,她到底在坚定什么。
匕首上灵力环绕,她拿着匕首冲了上去,就让这曾经保护她的力量再保护更多人。
男人漠视着她最后的气力,轻蔑地抬剑一挥,怎料胸腔染上殷红,那是胡离的匕首插了进去。
男人吃痛抬脚踹飞胡离。
胡离失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她心裏格外清楚方才一击不是她临死爆发的招式有多厉害,而是有人在帮她。
男人捂住胸口,目光不善地投向来人,便见到其腰间挂着的鲤鱼状桃木令牌,认出女人是虚清派弟子。
“虚清派连这种事都要管吗?”
胡离心下错愕,居然是虚清派的弟子出手救了她。
她不由得想到那只狗妖。
戚风雅微微一笑,道:“你欺负了我派弟子,怎么就管不得了,方才分明是你动手在先,欺负一个弱女子,我也有出手的理由。”
男人道:“你们动手伤了我,难道这就是虚清派的规矩吗?”
戚风雅嘆了口气,道:“还没正式入门的弟子不受门规管束,出手伤你的并非是我,我只是替她挡下灵力,哪裏会知道她一不小心就插进去了。”
男人怒,这不就是强词夺理吗。
男人还想说什么,戚风雅手中的符箓叫他闭嘴忍耐识趣地转身离去。
戚风雅看向躺着不起的胡离,眼底流露一日考察下来的满意之色。
胡离未有所觉,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阿苦,阿苦意会,小跑了过来。
“还怕不怕了?”
“不怕。”
“肯吃苦的人不一定能成大事,别叫阿苦了,叫阿乐,日后你跟着我。”
胡离化成原形满意地闭上眼,她终于什么都不用烦心了。
昏睡前一刻她还在想——
两个流浪的人,也许是彼此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