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再会
做好决定,他们便准备行动赶去郦元城,力争让事情尽快解决。
他们无甚行囊,一直在旅途路上鲜少停歇,往往到哪便入住当地客栈,走的时候方便得仅要一声走便走了。
至于绛红琉璃水晶探测出的恶念,他们有心却无能为力,探测恶的琉璃水晶能准确探测出传播范围广的恶念,小范围的恶念则很难探查到。
不然他们也不会误会了香香姑娘这只好心的画皮妖。
琉璃水晶总是微弱地缓慢地闪烁着,叫人不敢拿出来直视,一想到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不少人受着折磨,而他们只能任其发展,内心无不痛苦。
仓促的离去,便有这层原因在其中。
临走前,偶然碰见一个活似长在深山一辈子的野人自身边经过。
乐洵定睛一看,记忆超群的他一眼从那灰头土脸的人上,看出一张与记忆中某张能相对应的脸。
乐洵脱口而出道:“那是张大哥。”
梁宥和温萧书均不失意外地看了过去,那张满是胡茬又灰扑扑的脸当真有几分张颂的影子。
这声张大哥的声量说大也不大,恰恰就被“野人”听见,他扭过头一看,这三人颇有些眼熟,而后马上记起自己与他们相识的曾经。
“野人”喜极而泣,立刻产生犹有在独自漂泊无所依靠的异乡遇见老乡的归属感与幸福感。
“你们也在这,太好了,太好了。”
他连说两个“太好了”,明显是高兴坏了。
梁宥微微失语,这头发乱蓬蓬得有半月没打理,比他这个深山来的还像野人的人,竟还真是张颂。
张颂几乎是飞奔而来,与他人一起过来的,是他身上的恶臭,温萧书连连后退,扇指张颂,阻拦其继续向他们靠近的举动。
“别动,就站在这。”
张颂乖乖站在原地,也知自己这身实在邋遢。
梁宥道:“你不是县令吗,怎会混到如此地步?”
张颂摇了摇头,唉声嘆气起来。
正欲说话,被温萧书出声打断。
“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完成沐浴换上干凈衣裳两件事。”
温萧书实在受不住一个人能如此邋遢地站在他面前,张颂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能看,连张开嘴都觉得有熏人的口臭。
一个沈甸甸的钱袋抛过去,落到张颂的手心内发出好听的敲击声。
张颂心下一惊,这份量实在太多,赶忙要温萧书拿回去。
温萧书看见他伸来的指甲缝裏全是泥垢,面色更差了。
梁宥打圆场道:“你就拿着先去收拾一下自己,他就是钱多撒着玩,根本看不上这点钱。”
张颂被梁宥话中的“撒着玩”惊得张开了嘴巴,这般的阔气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定期将钱财上交从不为自己留取分文的男人身上。
张颂是捧着钱袋与三人暂时告别。
乐洵道:“张大哥还得有半个时辰才回来,我看他混得这么凄惨,想必饿极了,不如我们去酒楼吃一顿吧。”
温萧书皱眉道:“你整日只知道吃吗?你身上存着的吃食还不够你吃?”
闻言,梁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温萧书,我也有些饿了。”
温萧书还想说什么,在场不知谁的肚子裏发出一声长鸣。
乐洵捂了捂肚子,心想说自己就是嘴馋不是饿肚子,怎会肚子响。
他不免奇怪道:“我肚子没叫啊。”
梁宥同样欲摆手表示不是他,但是在接收到在场最后一人的目光后,梁宥不得不迫于淫威改口:“是我肚子在叫,温萧书,咱我们就吃一顿吧,累活大半天的确什么都没吃,顺道让张颂恢覆些气力,方才我见他饿得都无甚神采。”
温萧书“勉为其难”地颔首,算是同意了。
张颂确实有许多日子没吃什么好的,满桌的大鱼大肉看得他涎水可淌成河到足足淹死人的程度,夹菜的速度快如闪电,这让乐洵警铃大作,犹遇劲敌,打足了十二分精神同他争抢。
就连一贯斯文温萧书也加入战争,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饿了,不过他的动作仍称得上赏心悦目。
梁宥看着他们不免觉得好笑,这得幼稚到如何地步,还能抢起来,大不了再上一桌不就成了。
下一刻,他便笑不出来了,只见满桌的菜肴消失大半,这才距离他们正式动筷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餵餵餵,给我留一点啊。”
不得已,只能加入战争。
吃饱喝足,总算有力气说话了。
张颂嘆了一声,向他们道尽多日来的苦头。
自离开繁都后,张颂途中总是不幸遇见劫匪,自小干农活长大的张颂有蛮力但敌不过对方人数众多,还携带武器。
他为此把自己打扮成刚出深山的野人,为了避免钱财被盗走,他绞尽脑汁塞在所有能藏的地方,最终堪堪留下宝贵的几十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来用。
张颂奇怪盗贼怎么突然多到泛滥成灾的程度,落到梁宥耳裏,梁宥不免疑心此事与无名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