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明白眼前在发生着什么，这就是崔少钰想要告诉他的真相。
他已经不想再看下去，因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场面会使得他失控。
“崔少钰，停下。”
女妖低低地道：“我早已没了选择，若能把我的妖丹给他，就当是我还陪在他身边，不算食言。”
贺星河大声喊道：“够了，不要再演了。”
女妖抬手附在胸口，面容呈现痛苦之色，竟是在自剖妖丹。
分明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在那一刻竟与某个令贺星河心心念念的人出奇地重合。
贺星河红着眼，怒吼道：“我让你停下！”
一记灵气击出，女妖重伤昏迷，几近毙命。
“崔少钰，你该死！”
他速度快到惊人，就连他身旁的霍生都没能反应过来，话落的那一刻已经逼近崔少钰面前。
在他动作的那刻，无数个守卫冲了进来，意图拿下贺星河。
熔骨弓应召到手，霍生拦在众守卫前，替他排除背后之敌。
贺星河的拳头悉数落在崔少钰身上，速度快到残影，打得崔少钰筋骨断裂。
贺星河怒极的时候连力量都在疯狂上涨，很快压制住崔少钰。
崔少钰似乎受不住了，费尽全身力气，道：“大哥他不知道。”
崔休一不知道他发现阿姐已死的秘密，这便意味着贺星河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继续潜伏在崔休一身边。
这句话似乎唤回贺星河的理智，叫他落下的拳头变慢了。
崔少钰嘴边淌着血，继续道：“杀了我有什么用，反正我无所谓死，但是你还想要覆仇。”
贺星河冷笑，道：“难不成你还能放任我去杀了你大哥不成。”
崔少钰倏地冷下脸，“狗屁东西，为了一个女人要杀我，他早不是我大哥。”
他看向贺星河，又笑了，“而且，你也杀不了他。”
贺星河又冲着他的脸狠狠地落下一拳，但仅仅是这样，因为他要知道真相，现在的崔少钰是能乖乖告诉他实情的。
崔少钰道：“早在二十几年前，崔休一闯云霄塔连登八层，就在第八层，他拿到了伪仙品灵器斩天剑，而这把剑就是云霄塔内的大能赠予。
“崔休一拜他为师，在云霄塔内待了五年，出来后性格大变，自那时起我便知道他不再是我的大哥，原本以为这次闭关能让他恢覆过去的性情，没想到他会为一个目的不纯的女人连我都杀。
“他变得冷血麻木，也不知为何，我也受其影响变得嗜血而无情，不过这并非是件坏事。”
崔少钰看着一手吐出的血，眼冒贪婪之色，当下竟是舔了下去。
贺星河扼住他的脖颈，逼使他的嘴与手分离，目光触及其伸出的舌头上的鲜血，贺星河嫌恶地加大力量。
“方才的那个女妖是谁？”
崔少钰被打得浑身剧痛，还是能发癫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难怪他当初要这样做，今日一看，果然叫人痛快。”
崔少钰又可恨地在其下一拳来临之前，威胁地道：“再来一下，我可就要死了，你想想你的仙液，再想想你的阿姐，你还没杀了他，怎么能先他一步死呢。
“那个女妖是谁，你还要明知故问吗，真是可怜，被瞒了十几年做苦差，到头来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你既然不想相信事实，那就不要相信，我能理解你，这太痛苦了哈哈哈哈。”
崔少钰又是大笑。
方才的女妖扮演之人就是贺星河的阿姐，在十几年前，贺星河的阿姐就在这裏为了救他而自剖妖丹。
这个真相彻底让贺星河崩溃，他以找阿姐为信念熬过为仇人差使奴役的十几年，到头来，他在十几年前服下的妖丹就是他阿姐的。
十几年前，阿姐得知他被迫为无名阁所用，为了能让无名阁放走他，自愿剖出千年妖丹。
阿姐为救他，自剖千年妖丹。
如今这妖丹，就在他体内，与他的妖丹融合在一起。
他崩溃喊道：“这不是我的妖丹，是阿姐的，我要还给阿姐。”
崔少钰刺激道：“你阿姐已经死了，而且你连她的尸首都找不到，你怎么还给她。
“话说回来，在某种程度上，是你害死了她，如若不是为了你，她也不会自剖妖丹。”
贺星河松开了手，连连后退，“我害死了阿姐……”
崔少钰重覆道：“是你害死的。”
贺星河惊惧不已，晃了晃头，试图摆脱可怖的念头。
“你闭嘴，是你们，都是你们逼迫我和阿姐走上绝路，你们都该死。”
见贺星河杀心已起，崔少钰慢慢挺起上半身，状似无奈地道：“你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非要在这裏斗可是会没命的。”
牢笼中的妖怪们醒了过来，这刻的他们是最凶狠的怪物，轻易地撕开困住他们的牢笼，嘶吼着，徐徐朝着露出背后的贺星河接近。
霍生再次挺在贺星河身后，与妖怪们厮杀。
这些妖怪不正常，几番交手下来，霍生得此结论。
不能再留在这裏，必须得走。
霍生转而去拉失去理智的贺星河。
一心想要杀了崔少钰的贺星河，推开想要带他走的霍生，甚至对他出手。
哪知这人直直地撞上来，甚至丝毫没有回击的意思，直到贺星河的力量将他击伤。
那一刻，贺星河生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在霍生的认知裏，朋友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存在，哪怕他展露杀念。
而这样一个荒唐的念头，一时换回他几分清醒。
趁贺星河楞神之刻，霍生已拉着此人逃了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