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萧书强硬地打断:“在别人对你动手的那刻,你就不该奢求对方能给你活路,更不应该心软给对方活路。
“一颗纯粹的琉璃心固然是好,而世上有几个好人活得长久,人间不比你的浔境,骯臟又可怕,你以为的善良在他人眼中是懦弱,今日的拍卖会才是开端,来日还有无数人想对你我动手,唯有让他们忌惮我们,才是你我的活路。”
说到这,他冷漠的神情竟覆上一层哀伤,那样的哀伤,唯独梁宥在其初见的醉酒后有幸见过一次。
温萧书的想法总是冷漠的,乐洵大多时候无法苛同,而且很想驳斥,但是在看见他难得露出的哀伤的神情,心裏不免触动。
其实温萧书说得没有错。
“你被带入聚宝阁像货品般被拍卖我忘不掉,捅进梁宥胸口的那一刀我更忘不掉,若非梁宥体内有因缘册供他生机,现在的他已是尸体一具,手段恶毒又如何,我只求这种事情是最后一次发生。”
乐洵眼中可怜的景象,落在温萧书眼裏其实是另一幅画面。
他看见的是他们在火海裏逃生,有无数个灵师射箭朝他们而来。
他双拳攥紧,青筋的脉络极为明显。
今夜来的灵师只是部分,某些心急不可开交的人。
他清楚他们的力量,有些人是他们碰不得的,只会为他们徒增麻烦。
温萧书把这群灵师引诱到船上从而活活烧死他们,一是发洩心中怒气,而是要让那群灵师重新正视他们,他们并非轻易能掌控,要让他们明白就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晚上,船上的人除了提前逃跑的船员几乎都死了,水底打捞上的尸首被烧得面目全非,完全辨认不出本来的面目。
后来,为温萧书办事的几人找上温萧书,道:“我们照你所说的做了,你是不是可以把解药给我们了。”
温萧书残忍一笑,“我可记得,你们也是名单上的人。”
几人不可置信,“温萧书你敢违背承诺。”
温萧书笑他们天真愚蠢,“你们死了,不就没人知道了,先前餵给你们的才是真正的毒药,而且我没有解药。”
话落,几人口喷鲜血,毒效开始发作。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温萧书居然是狡诈恶毒的小人,毕竟他那几个朋友可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临死前,有人瞪着眼问道:“你这般恶毒,他们根本不知道吧。”
温萧书道:“别再费劲说话了,都要死了还不肯安生。”
于是,此后追寻乐洵的人明显少了,但也只是将明面转为暗中,如此结果与温萧书的预期一致。
客房内的梁宥加快生机修覆身体的进程,勉强修覆完毕后,身旁已没了贺星河的存在。
梁宥随意地扫了眼,便留意到案桌之下的药材。
他捡起包裹,入鼻的是草药的清香,虽然用不上,他也收在伸缩自如袋内。
好歹也是那人难得的好意。
这次修补身体耗费他太多生机,体内的生机所剩不多,他接下来的几日便不能过多地使用灵力,可是那群虎视眈眈的灵师岂会放过他们。
梁宥目前必须除恶,才有生机可供他使用灵力。
想到这,他离开房门,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一扫而空,整座客栈仅留下他一个人。
外面乱糟糟的,似乎发生过什么可怖般的事情,但是并没有死人。
梁宥一面张望着,一面向前走,穿过大堂,看见有个小心翼翼往裏面探脑袋的店小二。
“这裏的人都去哪了?”
冷不丁一句话响起,没预料到裏面还有活人的店小二猛地一吓,差点五体投地向梁宥行大礼。
店小二因此看见地上的影子,发觉眼前的是活人,不免讶异道:“公子,你方才一直在裏面吗?”
梁宥道:“我睡了一觉,醒来便发现大家都不见了,可是发生什么事?”
店小二呆傻地重覆一遍:“睡了一觉。”
他心道这命可真大啊。
梁宥见他两腿直打颤,不免生疑,“难不成闹鬼了。”
店小二连忙点头,“就是闹鬼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平白无故招来那么多孤魂野鬼,把大家都吓跑了,公子你命真大,你是不知道有多少鬼从裏面跑出来。”
听到这梁宥已能大抵明白,贺星河故意以闹鬼的名义把其他人吓走,把真正想对付自己的留下来。
这么一想,自己当真是为难他了。
他一个人独挡那么多杀手,竟也没有丢下自己而离开。
贺星河这人真够别扭的,承认一句他们是朋友又不会少块肉。
也不知贺星河这次帮了他后,以后会作何打算。
关于另外三人做的事,梁宥并不清楚,但是通过风言浪语隐隐约约猜出个大概。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重心在养伤上以及同元绥调查贩卖妖丹一事。
但是还没能喘口气,很快传来另一个噩耗。
张颂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