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黎希答应得不假思索，若是其他人他还会考虑一下，这个人是刚好在最近的铲除名单里，只是顺手为之。
“黎仙尊的信誉我信得过，拘魂灯我就先给你，等着你付款的好消息。”
秦隐身形一闪，没了影子，银铃声渐行渐远，只在墓碑上留下了一盏琉璃灯。琥珀色的琉璃灯透着微光，美得让人炫目，但底座之上烙印着一朵黑色的彼岸花，黑气内敛在花瓣之中，分外妖异。
黎希把灯握在了手里，之前他不耻于这种手段，但是今日之事却总让他内心不安，他没有再经历一次无望百年的勇气，所以只能给自己留下些安慰保底的手段。
明心宗主峰的后殿今天分外热闹。
送走第六个来表示亲近且愿意依附明心宗的小宗派掌门，江褚渊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现在依附于佛光寺的小门派都开始心有疑虑，甚至对虚故大师平日的作态有所不满，如果能够把它们全都争取过来，扶摇宗那边独木难支，早晚难成气候。
齐衍走到江褚渊身边，低声说道：“师尊，扶摇仙子到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刚刚送走李掌门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正门，扶摇仙子应该是没看到。”
这种背后投诚的事情的确还是避着扶摇仙子比较好，江褚渊也忍不住称赞了一句：“阿衍有心了，有你在我果然踏实很多。”
齐衍脸上浮现出微不可查的喜色，依旧态度恭谨道：“那弟子先行告退了，不妨碍师尊与扶摇仙子商谈。”
经过这些日子的静养，齐衍脚踝上的伤势已经无大碍，只是还不能过分用力。江褚渊的目光落在齐衍的背影之上，
扶摇仙子是一个人来的，她眉目之间满是纠结，见了江褚渊，也纠结许久才开口：“我原是不该来的，但是之前陆仙尊还欠我一个人情……”
一句话就把位置摆到了至高点上，江褚渊倒也不急，缓缓倒了杯茶：“扶摇仙子这是什么意思？来讨人情？”
“我并非此意。”扶摇仙子秀眉轻皱，丹唇微抿，低声道，“我只是想来问问，江宗主能否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去。若是可以，明心宗和扶摇宗可以结为婚嫁之好。”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呵：“扶摇，你要点脸成吗？”
进门的是个身着浅色衣衫的女子，淡色披帛绕在身间，腰间环佩脆响，一开口却带着与柔弱外表不相符的凌厉：“我说弟子都退避三舍是在做什么，原想着是宗主师兄金屋藏娇，却没想到藏了朵不要脸的食人花。”
江褚渊也被她这话差点儿呛住，斥道：“月霜，休得胡言！”
“怎么胡言了？前些日子还盘算着怎么把明心宗拉下马呢，这怎么又上赶着嫁过来了？”月霜说话不留一点情面。
她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早就在修士之间传开了，没必要隐藏：“修士不比凡俗之人，没那么重视婚嫁之事，若是想一笔勾销之前的事情，至少要嫁过来一个少宗主或者宗主吧？难不成你看上了宗主师兄，借题发挥？”
月霜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从来没遮没掩。
江褚渊无奈扶额，扶摇仙子本是来求和的，这难听话若是真放到心里，怕是要扯破脸了。
他理解月霜，月霜是个爽利性子，这段时间看不惯扶摇宗和佛光寺许久了，却被他三令五申为了大局不能乱讲话。
佛光寺河扶摇宗铁了心联盟，明心宗不可与天下为敌。
这形势刚刚好起来，月霜就一点都忍不住了。
江褚渊慌忙拦住了月霜接下来的话：“此时日后再议，只要扶摇宗与明心宗一起解决妖界之事，以后尚还有机会商谈。”
扶摇仙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依旧礼貌点头告退。
淡紫色的纱裙掠过地面，带起阵阵香风。
月霜不由得揉了揉鼻子，这位还真是有备而来，精心打扮不知道是来勾搭谁。
江褚渊看着月霜一身的风尘仆仆，问道：“月师妹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祁连山散散心吗？”
她也并不是散散心，就是憋坏了，要跑到前线大杀四方出出气，隔着老远都还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在明心宗静修了这么多年，也没能改了她的性子。
月霜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哎呀，我差点儿给忘了。妖界提停战要求了，我回来传个消息。”
“什么条件？”
若是半个月之前，江褚渊一定会屈服于这个要求，现在未必，修真/界以明心宗为尊，黎希那边传回消息，玄青阁也愿意相助，谁胜谁负还真的不好说。
但毕竟是场战争，总不能让虎视眈眈的魔域收了渔利。
“他们说把这个名单上的人交出去，然后把明心宗的清静峰整个儿移到妖界，他们就停手。”
月霜说着，顺手甩出一卷信纸，拉开足有半丈之长。
上面大大小小写着不少名字，既不整齐也不规整，看上去颇像是想起一个写一个，其中最大的一个名字赫然写着——江褚渊。
“欺人太甚！”江褚渊随手震碎了手里的纸张。
却没想到纸卷之内折射出一道血光，直冲入半空之中。
齐衍忍不住惊呼出声，疾行两步挡在了江褚渊面前：“师尊小心！”
“你怎么没走？”江褚渊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齐衍居然靠着他给的宗主令躲在了暗处，并且听到了刚才所有的对话。
反应片刻，又忍不住斥道：“我修为比你深厚，我又是你师尊，哪有你来保护我的道理？这么莽撞做什么？”
“我……”齐衍欲言又止，他刚才本来只想多待一会儿的，却听到扶摇仙子的话，早就乱了心神，一时之内没有思考，本能就冲了出来。
那血光并没有散去，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在半空之中铺张开来，汇聚成几个大字——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该杀！
血色字符中携带着凛凛威压和无尽杀机，血气蔓延在空气之中，许久才缓缓散去。
月霜气得跺了跺脚：“被戏弄了！这就是宣战书！就是在戏弄我们！等老娘回去杀个七进七出。”
江褚渊被他气笑了，拂袖道：“齐衍，你对你师尊就这么没信心吗？必须要依靠婚嫁联姻才能取得扶摇宗的帮助？那我这个宗主岂不是太没用？”
齐衍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错了话，讷讷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弟子错了……”
他原以为早就担起了宗门大师兄以及未来宗主候选人的重任，在外人面前他可以从容淡定，生杀予夺，却总是在江褚渊面前失了分寸。
“师兄，你别怪阿衍，他也是心存担忧。”月霜一见场面尴尬，慌忙来拦住，“阿衍这孩子这么好，不还是因为师兄教徒有方？不像当年的陆师弟，只知道宠孩子，宠出来殷离这个魔头，才让其他宗门抓了话柄……”
“月霜！”
江褚渊的语气一凛，吓得月霜住了嘴。
他语气稍缓，才继续说道：“阿衍也是陆师弟教出来的，黎希也是……你可千万别当着黎希的面这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在乎陆师弟……”
“知道了。”月霜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也就是一时嘴快，对陆师弟没有什么恶意，若是陆师弟在就好了，看妖界那个妖王敢不敢这么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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