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你李大德一下多收这么多税,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一众力役,顿时满脸狰狞的朝着崔大牛父子二人,冲了上去。
李大德哈哈大笑,一脸痛快。
你们谁不想缴税,就站出来?
崔大牛顿时哭丧着,喊道:“李公,错了,错了,真是二石四斗,我父子二人,可是从家中准备的足足的,才敢来的!”
至于遭报应?
哼哼,他李大德什么时候怕过?
李大德脸色一沉,怒斥道:“收你们这么点粮食,你们就能饿死?
朱高炽怒声道。
“本宫能杀你!……你这狗贼,居然这般猖獗,你怎么敢这般盘剥欺压百姓,甚至还想杀人?”
“怎会拿不回来?”
“呸,老夫按规矩收夏税,怎么会遭报应?不过,你们这一对刁民父子,马上就要遭报应了。
汉子满脸讨好道:“是,是,还请李公宽限几日,小人定然能筹集够!”
“这也够了!”
“不够?”
“大少爷息怒,这些苛刻盘剥百姓的官吏,一个个都该杀!”
“崔大牛,老夫念你与老夫同乡,原本不想为难你,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刁钻?
这些税都是上面的老爷们交代下来的,你为什么要这般胡搅蛮缠,给老夫泼脏水,坏老夫名头?”
“是,是,哪怕是亲爹娘问起,小人都不会说出去……”
“李公……”
“你们谁敢动我爹一下?”
郭安又问道:“无需感谢我等,你可还有什么,可以告知我等的?”
名为李公的老者,斜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汉子,淡声道:“你家中有五口人,按照数目,还必须得缴一石粮食,或是五百文?”
朱高炽朝着郭安拱了拱手,便带着身旁的禁卫,往前而去。
那李公已经淡声道:“你若是筹不出钱粮交税,咱记得你家中,还有三亩水田,五亩旱田吧!”
声响清脆,在场所有百姓都不由低头下,战战兢兢。
“你们不仅要粮,还要我爹的命,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不过。
“拿父皇谕令,前去苏州府锦衣卫、松江府锦衣、松江府市舶司,让他们各自派遣一个百户前来嘉定县听命……镇海卫派三个百户,前来嘉定县听命!”
只是,还没想完,眼前便出现一张大脚。
“末将在!”
片刻后,眉头又微微皱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想不出来!
“嗯!”
一直紧紧跟在朱高炽身旁的校尉,立刻应道。
“斗,斗,这些斗……”
“多谢两位贵人!”
沿途,除了那些鲜衣怒马的士绅之外,他没有见到一个,家境较为富庶的百姓!
这里的百姓,每一个,都是浑身疲惫,劳苦不堪!
甚至,他还经常看到,有官吏在殴打欺压百姓!
郭安嘱咐道:“记得回去之后,一定不要对任何人透露船上的任何话语,若不然让那些官吏听到,尔等极其可能会遭到报复!”
去年,很多乡邻已经迫于无奈,卖出去几亩水田,今年你还要再加税,我看你是要将我们这些人的水田,都要夺了过去,让我们都活生生饿死……
“你放屁!”
“殿下随意施为,我这二百神机营兵将,可以镇压县内所有不服之人!”
“啪啪……”
只要县里的那几大家还在,哪怕是换了县尊,他也仍是可以在这一片的十多个村子之中,说一不二。
一旁,两个汉子便是上前秤量。
郭安看向朱高炽,“殿下,你是大明储君啊!解决百姓之苦,除了陛下之外,便需要您来上心!”
“也是……”
“多谢老师!”
“能杀了你的人!”
说着,李公便又看向一旁挨完打的汉子,说道:“大石,你也莫要怪老夫手重,我等都是世间小民,都要缴税,若是缴不全,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没活路啊!”
“是!”
船队继续往下走去。
“崔大牛啊,崔大牛,你要是想少交税粮就直说,居然敢来诬陷老夫,可是觉得这样胡搅蛮缠,就可以少交税粮?
你要知道,《大明律.户律二.田宅》可是有着规定,偷税就要鞭刑四十,严重还要再加四十,再打一百大板子,老夫劝你,还是乖乖回去,老老实实补齐税粮!”
汉子急忙道:“可是李公,仅仅只是缴纳夏税,俺这些肯定够了!只是,还要缴定舡钱、点舡钱、沿江神佛钱、车脚钱包纳运头米钱、竹篓钱这些,小人实在是交不出!”
一个个百姓,穿着破破烂烂,拖家带口,推车挑担,弯腰躬背,给一个像是吏员的人,一边满脸谦卑的说上一些好话,一边交上粮食或是钱财。
“这些木斗就是有问题,李大德,你这般为难我等,不就是馋俺们家中几亩水田?”
这些校尉一离去,朱高炽整个人的神态便是一变,两眼微眯,充满了暴虐,让郭安不由一阵恍惚,他好像看到朱棣!
“老师,我要好好在这嘉定县内看看,这些贼官,是如何盘剥百姓的!”
李大德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脑子满是疑惑。
“李大德,你这老贼不得好死!”
“李公,莫要打了,我们一定缴,一定缴齐!”
“爹……”
朱高炽一惊。
身后,一众力役,也都目光凶狠的盯着崔大牛。
见状,李大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嗯?”
“这些贼吏!”
崔大牛怔怔的盯着李公看了半晌,最后面若疯狂。
下方,一众百姓,又不由缓缓低下头。
力役一脸惭愧道:“回贵人,小人只知道这些!”
朱高炽狠狠点头。
对着李公一阵点头哈腰,满脸卑谦。
“老师,没想到京师直隶之地,居然还会有这般盘剥百姓的恶官!”
“哈哈哈哈,老夫倒要看看,在这里,谁能杀了老夫?”
随后,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郭安是满脸痛心,“税加之、役加之、水旱灾祲加之、官吏之食渔加之、豪强之吞并加之,区区小民,本来生计便有些困苦,还要遭受这么多的盘剥加害,殿下任重道远啊!”
李公面色一冷,“你这混账东西在说什么,还敢怀疑上官定下的税?”
李公一脸无情的说了一句,便又冷声道:“你们都听好了,这些赋税是朝廷与一众上官商议定下的数额,天下谁都知道,我松江府的人最为富庶。
李公的脸色,直接阴沉下来,冰冷的盯着崔大牛。
“有备无患!”
“是!”
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李大德感觉痛极了,好像全身上下的骨头,都给断掉了!
“哎呦……嘶……”
正想着,李大德突然看到,一个极壮的贵人,穿着一身华服,满脸阴沉的从那些百姓身后走了出来。
郭安一脸自信。
“可是,李公……”
汉子大石满脸悲戚,“李公,钱庄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也知道,若是将那一亩田契押给钱庄,那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啊!”
同时,身后出现一队身穿盔甲,腰间斜跨钢刀的兵将,紧紧护在朱高炽身旁。
李大德直接瞪大眼睛,满脸惊恐。
……